丹田里的金丹安静地悬浮在木吞幻化的莲花上方，黄豆大小，通体青金色，光芒内敛。

苏晏苓从灵泉湖边的石头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大金从她手腕上滑下来，爬进湖里泡着，赤金色的藤蔓在乳白色的湖水中轻轻摆动。小金跟在后面，细藤上长出了八片带金边的嫩叶，在湖面上浮成一圈。

“金丹大圆满了。”她内视丹田，金丹的密度已经达到了极致，再压缩一丝就会进入元婴期的范畴。

从金丹后期到大圆满，她花了将近两个月。这个速度在散修中算快的，在单灵根修士中也算快的。

苏晏苓走出空间，木丹阁大堂里的客人比早晨少了一半。灵缘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

“突破了？”灵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大圆满了。”

灵缘从柜台上飞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破金丹的材料齐了，什么时候冲击元婴期？”

“不急。”苏晏苓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枚玉简，“现在的生意正好，等过了阵子再说。”

灵缘抱着她的发簪，晃着腿。“你倒是想得开。金丹大圆满到元婴期是一道大坎，有人卡了几十年都过不去。”

木丹阁的生意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越来越好。

来买丹药的修士从炼虚期、合体期扩展到了大乘期。一个白胡子老头走进木丹阁时，大堂里的空气都凝了一下。大乘期的灵压虽然收敛了，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还是让几个正在挑选丹药的炼虚期修士本能地让开了路。

“六级极品锻体丹，来十颗。”老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百块极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柜台后面的女傀儡从展示柜里取出十颗锻体丹，放在玉盘中递过去。老头接过丹药，拿起一颗放在掌心看了看。纯金色的丹丸在夜灵石的光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极品锻体丹，老夫在大乘期卡了上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成色这么好的。”老头将丹药收进储物袋，目光扫过大堂里那些安静站立的傀儡，停留了片刻，转身离开。

灵缘趴在柜台上，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大乘期修士，一百块极品灵石。这应该是木丹阁开张以来修为最高的客人了。”

苏晏苓从柜台后面的椅子上站起来，走进后院。

这天夜里，苏晏苓正在后院修炼室修炼，丹田里的金丹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震颤的频率很快，幅度很大，金丹表面的光晕忽明忽暗，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她稳住心神，将神识探入金丹内部。

金丹内部，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苏醒。

那股力量是法则。

天道法则。

苏晏苓的脸色变了。

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在突破元婴期之前，会被天道标记。标记的作用是引导修士感应天地法则，为突破元婴期做准备。标记本身没有任何危害，只是天道的一种识别机制。

但这里是域外战场。

战场中的天道法则和外界的法则不同，战场中的法则更加狂暴，对修士的压制也更强。天道标记在战场中会被放大，放大的标记会引来战场的注意。

战场的注意，就是空间裂缝。

周身空间在她面前裂开。

没有征兆，没有声响，纯白色的空间裂缝从她左侧三尺处凭空出现，裂缝边缘光滑如镜，像一把无形的刀将虚空切开。

裂缝在扩大。

苏晏苓从地上弹起来，大金从手腕上爆射而出，赤金色的藤蔓在她身周编织成三层藤盾。裂缝扩大到半丈宽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裂缝中涌出，将她整个人往里拽。

她稳住身形，大金的藤蔓从手腕上射出，缠住灵泉湖边的一块巨石。藤蔓绷得笔直，将她悬停在裂缝边缘，离裂缝只有不到一尺。

灵缘从大堂飞进来，翅膀扇得飞快。“空间裂缝！你被战场盯上了！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在域外战场会被天道标记，标记会引来空间裂缝！这是战场的自我保护机制，修为不够的修士会被强行弹出！”

“怎么出去？”苏晏苓咬着牙，灵元疯狂灌注大金。

“不用自己出去！”灵缘飞到裂缝边缘，往里看了一眼，“这是弹出裂缝！不是绞杀裂缝！战场要把你弹出去，不是要杀你！”

话音落下，裂缝的吸力猛地增大。

大金的藤蔓从巨石上滑脱，苏晏苓将它们和木丹阁收入空间，同时整个人被吸力拽进了裂缝。

眼前白光炸开，耳边是空间撕裂的尖锐嗡鸣，身体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磨盘，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她咬紧牙关，将灵器法袍全部灵纹激活。

空间乱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法袍灵纹一个个接连暗淡失效，布料开始出现了裂痕。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忽然失重。

苏晏苓摔在一片坚硬的岩石上。后背撞上岩石的棱角，疼得她闷哼一声。全身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她趴在地上，从储物手镯里摸出一颗极品回元丹和一颗极品七星续命丹吞下。

温热的药力从胃部扩散开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暗淡的金丹在药力的滋养下慢慢恢复光泽，破裂的经脉和外伤也在缓缓愈合。

苏晏苓撑着地面坐起来，换上新的法袍，环顾四周。

天空是深蓝色的，有几朵白云在远处飘着。太阳挂在西边的天际，阳光是金黄色的，照在脸上暖洋洋。空气中有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

不是域外战场。

她从储物手镯里取出地图玉简，神识探入。

金褐星。

她在金褐星。

地图上的标注在脑海中展开。金褐星是苍元宇宙中以炼器和阵法闻名的星球，盛产各种矿石，星球表面大部分被荒漠和戈壁覆盖。她现在的位置在星球南部的金石森，是一片由低矮灌木、稀疏乔木和高大柱形石头组成的石林地。

灵缘从她发髻上飞出来，在空中转了一圈。“金褐星。还好，不算太偏。”

“金丹大圆满被战场弹出来了。”苏晏苓从地上站起来，苦笑了一声，“也好，正好找个地方突破元婴期。”

她抛出青幽剑，升到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