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黑衣人(1 / 1)

“弟子还有事处理,不打扰师尊了!”

顾紫晏拔腿就跑,几乎是逃出了玉华宫。

听得门“轰隆”摔上的巨响,谢玉响:“……”

谢玉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谢玉响觉得,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几个人了。

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感慨。

男大十八变,顾紫晏小时候可没这么放恣,也是被他给宠坏了。

旋即,他又想到即将要面对的任务,情难自抑地出了一口长气。

云霞镇他非去不可。

云霞镇之行关系着他的未来,他不害牧淮卿,受害的就是他自己。

他知晓剧情,知道牧淮卿不会真的死,可他所受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

被原主吸取了修为的牧淮卿灵力全失,天之骄子一朝沦落成废物,反倒是顾紫晏和毫无根基的小师弟后来居上。

原主做得更绝情,直接将他赶出了渺天宗,让牧淮卿本就艰难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无人知道那些落魄的岁月牧淮卿是独自撑过的,原书里他再次出现,便是和小师弟薛故联手,揭发谢玉响罪行的剧情。

晚华仙尊受尽唾骂,身败名裂。

谢玉响莫名有些怅惘。

到那个时候,他也该消失了。

……

顾紫晏一口气不停地逃出玉华宫,不知跑了多久,跑出多远,等那股激烈的炽流渐渐平复,才放慢了脚步。

只是,一停下来,那些凌乱不堪的景象又纷至沓来,顾紫晏呼吸一紧,看见旁边的大水缸。

他直接走过去,一头扎进了大水缸。

冰冷的温度急速包围上来,湿冷沿着鼻腔灌入,冷却了亢奋过度的神经。

顾紫晏指骨捏着水缸的边缘,无力而迟缓地跌坐在地上。

水缸中倒映出他的面容,双眸如血,渗着魔族独有的嗜血气息。

顾紫晏咬紧后槽牙。

正在此时,他骤然察觉到背后一道阴冷至极的目光。

他猛回头,宁牧尘负着手,正笑眯眯地观赏着他的动作。

顾紫晏的表情变幻了几番,状似无谓地起身:“有事?”

宁牧尘嘴角翘着好看的弧度,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花怒放,想摸摸他的脑袋。

可他说出的话,却如锋利的匕首穿透顾紫晏的胸膛。

“师兄又控制不住体内的魔气了吧?”

“你什么意思?”

顾紫晏眼眸稍沉,握紧腰间佩剑。

宁牧尘看到他的动作,笑着摇了摇首:“如果我告发了师兄,师尊也会受牵连,那是万万不行的。”

“算你还有点脑子。”

顾紫晏正打算与他擦身掠过,宁牧尘又笑了起来:“师兄对师尊的情意,师弟看在眼里,同样的,大师兄如何对师尊的,师弟也看得分明。”

顾紫晏眉头紧紧皱起,眉心曲折如川。

“师弟不愿看到二位师兄为争夺师尊同门相残,这会让师尊伤心的。”

“魔族身份并不是掣肘,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师兄说不出口的,也许更能为师兄添一重便利呢?”

“师弟听说,现任魔尊没有后嗣,正在找寻昔年走失的少主。”

“师兄因为魔族后裔的身份,屡屡被大师兄压了一头,这个时候,也到了师兄出头的时候了。”

宁牧尘掩下一缕意味不明的笑:“仙界门派林立,倘若出了师徒两情相悦的事,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几百年的。”

“如果师兄恢复了魔族少主的名号,魔族行事更加自由,到时,师兄心愿不就能成了?”

魔尊寻找少主本该是极隐秘的事,他从何得知?

顾紫晏很想这般质问他,只是,宁牧尘的声线里有种古怪的魔力,让他一时忘记了自我,义无反顾地陷下去。

的确,仙界规矩纲常烦不胜烦,即使他能斗得过牧淮卿,谢玉响那关也过不去。

谢玉响爱面子,又是赫赫有名的晚华仙尊,怎会正大光明和徒弟苟合?

而一辈子以师徒相称,这显然不符合他的心愿。

他想要的,是谢玉响彻底的屈从,自身至心,都成为他的人。

顾紫晏内心挣扎动摇,邪念与善念交战,相互搏斗,打得难舍难分。

他内心那根天平失去平衡,无形中朝某个方向挪降。

“那你呢?”

宁牧尘眼底划过黯然:“唉,不瞒师兄说,师弟对师尊同样怀有亲近的心思,只不过,我有几斤几两,师兄知道,我也清楚。只要师尊平安喜乐,师弟也算得偿所愿了。”

顾紫晏听他说得真真假假,动了下眉头。

他自然不会全信他的鬼扯,只不过,宁牧尘的某些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魔族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只亟待他回了魔界,届时寻个机会把谢玉响掳回去就行了。

世人皆言魔族无耻,并非没有道理。

清冷貌美的仙君着了魔族的道,被掳回去做男宠的例子数不胜数。

要么玉石俱焚,要么共堕无间。

咳。

顾紫晏拧起的眉眼舒展开来,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自然不会让谢玉响落得陨落身亡的结局,谢玉响性子孤傲执拗,指不定会将自己逼成什么样。

罢了。

只要他能和师尊在一块,就是最好的。

“今日的事你敢泄露出去半分,我绝对会砍了你脖子上那个玩意。”

宁牧尘恭敬退步:“师弟明白的。”

他笑得纯良和善,一派无害模样。

越来越好玩了。

玉华宫中的谢玉响全然想不到他的好徒弟已动了何等龌龊猥昵的心思,此刻他盘膝坐在榻上,胸臆间犹如浪涛翻涌。

好巧不巧,他的旧疾又犯了。

他咬着牙,咽下喉间涌起的血腥气。

寻找织梭的紧要关头,这副破身子又给他拖后腿。

脑仁一阵阵刺痛,仿佛被银针扎过似的,胸腔痛楚犹如锥心刺骨,手足时而滚烫时而寒冷如冰。

谢玉响快疼晕过去时,隐约听到门被推开的响声。

一声嘶哑绵长,谢玉响于剧痛中抬头:“谁?”

来人玄衣广袖,身形高大英武,谢玉响心头一突,不知为何想起前几番见过的那个黑袍人。

他凝神屏息,调转灵气,只是,不管他如何尝试,始终不见熟悉的灵息流窜。

黑衣人幽幽笑道:“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