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高跟鞋，是那种带着沙子的运动鞋。
对门的邻居笑了笑关上了房门，房门发出来沉闷的响声。
砰。
林三无的心跟着一缩。
一个女人的头从楼梯拐角的地方露出来。
楼道里昏暗的灯光也掩饰不住她头顶刺眼的白头发。
好多，这让林三无想起来了母亲。
女人看见林三无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期待的惊讶，而是笑了笑。
“进去吧，我知道你是林三无。”女人打开了房门。
房子不大，里面收拾的却相当的干净。
林三无换了拖鞋，坐在了沙发上。
女人给林三无倒了一杯白开水。
“调查，”女人问。
林三无摇头。
从口袋里拿出来钱，一摞一摞的放在了桌子上。
女人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林三无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宠辱不惊。
钱对女人没有任何诱惑力。
“这是你先生给你留下来的。”林三无说。
女人叹了口气。说“我虽然辛苦，可是，这些钱我不能要。
这些都是民脂民膏，
用这些钱，我会做噩梦的。”
林三无愣了。
这是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第二次意外。
第一次是林三无见到陈德亮的夫人住在这种地方，感觉意外。
他的小老婆锦衣玉食，而她竟然捉襟见肘。
第二次，原本以为女人见到钱的时候会特别的高兴。
可是，女人竟然没有兴趣。
这让他再次惊讶。
“那怎么处理。”林三无问。
“市里面有一个孤儿院，这些钱就给那个孤儿院吧，
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救赎。
人总会在自以为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女人看起来受过良好的教育。
林三无点头。
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一些液体。
递给了女人。
女人疑惑，微微蹙眉看着林三无。
“你的白头发太多了，
让我想起来我的母亲。
这是专门治疗的，你喝了吧，”林三无并没有说这个东西是什么。
女人这一次没有推辞。拿起来浅浅的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来一抹惊喜。
随后就都喝了进去。
林三无从口袋里拿出来五块金砖，放在了女人的面前，说“这是我的，很干净。
人有气节是好事，但还是不能免俗，
这个你收下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女人这一次没有推辞，而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大年初三，林三无早早的开车来到了女人家门口，两个人带着钱去了孤儿院。
钱放在一个大大的编织袋里面，林三无背着。
林三无和女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落难的母子。
孤儿院的门口弄的富丽堂皇，看起来特别的高大上。
林三无感觉这个大门没有一百万都下不来。
进大门的时候，林三无他们被人给拦住了。
“干什么的，要饭滚远点。”一个五十几岁，横眉立目的男人冷冷的说。
看来，这个男人是把林三无他们当做打工的民工了。
“我要见你们院长，”林三无说。
“草，我们院长是你说见就能见的，滚犊子，离远点。
我们这里没钱，也没有东西给你。”老家伙横眉立目。
“我们是过来给孩子们捐款的，”女人虽然皱眉，但还是很耐心的说。
“你们，捐款，草，也不撒泡尿照一下镜子。”老家伙根本不屑搭理林三无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出来了一个四十几岁，浓妆艳抹的胖女人。
身边跟着几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女人一边走一边骂人“看看你们干的活，
擦个玻璃都不会，
还能干什么。
赶紧滚回去给我重新弄，
今天要是在擦不干净，
中午的饭还是没有。”
“院长，我饿，能不能先给一点吃的。”一个瘦弱的女孩子可怜巴巴的央求。
“就知道吃，
几顿饭不吃能死啊”胖女人很不耐烦。
几个孩子再也不吭声了。
老家伙看到胖女人来了。
原本阴沉沉的面孔一下子就变得阳光起来，谄媚的跑到跟前，拿出一颗烟递了过去。
胖女人点燃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露出来一口吃了粪的大黄牙。
“让他们干活，干不好不给饭吃。”胖女人说。
老家伙拼命的点头，对孩子们做金刚怒目状。
“院长，他们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您再不给吃东西不行了，
那还不把孩子们都饿坏了。”就在这时候，一个马尾辫女孩推着一个餐车出来。
上面有一盆包子。
“你给我滚，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胖女人吐出来一口烟。
“不行，我不管了，我就是要给我们吃东西。”马尾辫女孩招呼孩子们吃饭。
孩子们见到包子，一下子冲过来，狼吞虎咽的就往嘴巴里面塞。
“王八蛋，告诉你们不许吃。”胖女人和老家伙抓住孩子们就打。
把孩子们塞进嘴里面的包子给挖出来扔在了地上。
林三无实在是忍无可忍，冲上去，一脚把胖女人给踹飞了。
随后，又一个巴掌抽过去，把老家伙打翻在了地上。
“你他妈的谁啊，敢动手打人，信不信我送你去派出所。”胖女人发飙。
林三无笑了笑，说“我不怕，你随便。”
“好，王八蛋，敢来我的地盘撒野，老娘弄死你。”胖女人说完了话以后就打电话叫人。
林三无让马尾辫带着孩子们去吃饭。
他则是指着地面上沾满了泥土的包子说“来，粮食不能浪费，
既然是你弄碎的，那就把这个吃了。”
老家伙气的火冒三丈，对着林三无一口唾沫喷了出来，说“小逼崽子，少他妈的在我面前装逼，老子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装逼的下场。”
说完了，老家伙抓起来旁边的一根搞把朝着林三无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跟着林三无来的女人发出来一声惊叫。
让林三无闪开，可是，林三无动都没有动。
搞把砸在了林三无的脑袋上，林三无没咋样，搞把却是短成了两节。
老家伙的虎口被震裂开，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老家伙傻眼了，看着林三无像没事人一样的站在那里，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