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父亲之死(1 / 1)

“说话算话。”高原嘴角微微抽搐,有些不相信。

“算话。”林三无毅然决然。

林三无有自己的算计,即便是对方一刀下去再来一刀,凭他现在的实力,也有反击的时间。

大不了玉石俱焚,老子一个人灭了你们全家,也值得,何况,还不一定就被逮住,到时候,浪迹天涯,也是一种生活。

高原和白晓天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轻轻点头。

林三虎早就吓出来一身冷汗,看来,高大壮说的没错,没有一点夸张,这个孙子还真他妈的是打架的高手。

“你自己来。”高原阴森森的笑,老奸巨猾。他可不愿意在自己的手上沾上鲜血。

林三无苦笑,推开林三虎,匕首高高举起,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林三虎坐在了远处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支香烟,手微微颤抖,惊魂未定。

“大腿,”高原冷冷的说,一想起来儿子大腿上的伤,心里头的恐惧瞬间消失,眼珠子布满了血丝。

“好,”林三无手中的匕首落下,从大腿上面进入,从大腿的下面出来。

林三无眉头每微皱,但是没有吭声。

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下来,落在地板上,很快就洇湿了一大片。

“滚,别他妈的死在我们家,晦气。”高原不耐烦的挥手。

林三无强忍着疼痛,拔出来匕首,在衣服上擦干了血迹,收了起来,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扯了,胡乱的包扎一下,转身离开了高家。

白杨村,村子东头,靠近庄稼地的一个小土房里面,林三无的爹穿戴整齐,静静地躺在炕上。

这是一身从来没有上过身的衣服,也不知道老爷子把他鼓捣出来穿上干啥。

炕冰凉,不知道多久没有烧火了。

房间里没有电灯,只有一盏煤油灯,忽闪忽闪的或明或暗。

二柱子在林三无走了以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一颗接着一颗。

长工都睡觉了,明天还要干活,谁死不死和他们有个毛关系。

二柱子抽到地十只烟以后,站起来,把衣服裹了裹,然后走出了王家大院。

王逗逗站在自己房间的玻璃窗前,静静地发呆。

什么都想,什么都没有想。

如果,这个世界只有高大壮,或者是只有林三无,可能又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她看见二柱子走出了院子,本来想跟出去,因为他知道二柱子去干啥,但是,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出去。

二柱子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惨白的月光有些瘆人。

林三无绝对是回不来了,如果他能跑了也不错。麻痹的,这狗日的人生。

“叔。”二柱子站在林三无爹的房门口叫。

里面没有人吭声,可能是喝酒喝多了,睡了。

二柱子轻轻的推开了门,房间里的味道挺难闻,让他皱了皱眉头。

房门咯吱一声,让二柱子的头皮有些发麻。

“叔。”看着躺在床上穿戴整齐的老爷子,二柱子又轻轻的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二柱子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因为他看不到老爷子的呼吸。趣诵小书 .oshu.

爬上炕,二柱子把手放在老爷子的鼻子下面,几十秒以后,二柱子一屁股跌坐在了炕上,脸色铁青。

老爷子死了,桌子上有老爷子留下的书信。只有短短的几个字:爹累了。先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二柱子哭了,泪如雨下,谁他妈的说老爷子窝囊,这是真真正正的爷们。

摸了半天眼泪。二柱子从口袋里掏出来三支烟,点燃,放在了老爷子的身边。

林三无不在,自己就是老爷子的儿子,再怎么也要送老爷子走上路啊。

可是,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全都在医院给林三无治疗手指了。

看着淡蓝色的烟雾袅袅生气,二柱子一咬牙,心说麻痹的豁出去了。

白杨村有个不大不小的买点,开卖点的是一个离婚的女人。

长得漂亮,虽然人已经奔三十了,却是越来越有味道。

她男人是村书记的儿子,村书记因为贪污进了监狱,男人就不走好道,吸毒贩毒,最后了无踪迹。

女人自己过日子,村子里的女人都看不上她,叫她狐狸精。

女人也不计较。总是笑,笑起来挺好看的。

二柱子在这个村子没有什么熟人。

王德明不会给老爷子出钱,至于那些干活的,哪有一个有良心。

万般无奈,二柱子来到了张玉的卖点。

以为她睡了,谁知道看见张玉一个人坐在桌子边上喝酒,白嫩嫩的手指上夹着香烟。

“姐,赊给我点东西行不。”二柱子结结巴巴的说。

“给个理由。”张玉抽了一口烟,吐出来一连串的烟圈。

“三无他爹没了,我兜里没钱,接手指头……”还没等二柱子说完,张玉就把身后的一捆纸钱撇了过来,紧接着又撇。

“三无这孩子是有出息的孩子,老和尚说过,他爹人不错,只是有点窝囊。”张玉叹了口气。

“再来点鞭炮,怎么也要弄个响动不是。”二柱子说。

“二踢脚,一万的挂鞭,你自己拿,替我给老爷子烧几张纸,我就不去了,不爱动。”张玉一脸慵懒的表情。

“多少钱,我好记着还。”二柱子问。

“滚,”张玉把吃剩下的鸡骨头砸了过来,二柱子抱着一堆东西狼狈逃窜。

时间不长,村子东头传来了二踢脚的声音。

夜深人静的时候,二踢脚的声音能穿出去好几里地。

王逗逗听到了,但是她没有动。

王德明也听到了,翻个身又睡了。嘴里面嘟囔了一句,麻痹的,早就该死,这几年吃了我多少粮食。

王德明女人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说:“差不多就成了,别太过分了,离地三尺有神灵。”

鞭炮声过后,村子东头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一个大老爷们哭的撕心裂肺,挺让人难受。

“卧槽。二柱子这傻逼还真的把林三无的爹当做他的爹了。”王德明笑,做起来抽烟。

二柱子这么一闹腾,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村子东北角,有一户人家姓段,以前当过老师,对林三无不错。

听见哭声,段老师从被窝里爬起来,叹了口气,说:“人还是没了,不过也好,没了省心,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