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下意识问道：“一点都不提醒？”
“一点都不提醒。”
“那您今天负责什么？”
“负责看你犯错。”
周凯嘴角一抽：“听起来更有压力了。”
队伍里传来几声低笑。
林川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紧张很正常，但你们练了这么久，不是为了站到考场上紧张，而是为了不管站在哪里，身体都能做出正确动作。”
“今天不要想成绩，就按平时训练的标准完成，听明白了吗？”
“明白！”
第一项模拟考核，是三公里体能测试。
主操场四周已经拉起警戒线，起点旁摆着一张长木桌，几名考核教官手持秒表和登记册。
每名新生胸前都别着白色号码布。
操场边的大黑板上，还用粉笔写着各组起跑顺序。
播音三班被安排在第三组，和他们同组的，还有体育特长班。
周围不少新生都围了过来。
“艺术班跟体育特长班一组？”
“这分组也太巧了吧。”
“艺术班队列厉害，跑步未必比得过吧？”
“那可是体育特长生。”
“平时天天练体能的。”
体育特长班的学生倒没有轻视他们，艺术班这些天的训练表现，整个学校几乎已经无人不知。
一名体育特长生主动走了过来：“周凯，一会儿跟不跟我们前排？”
周凯先看了一眼林川，发现林川没有反应，这才答道：“我可不跟。”
“教官早就说过，别人一冲，自己就乱节奏，那不叫比赛，那叫跟着送命。”
对方笑了起来：“一场三公里，哪有这么夸张？”
“你不知道，我们教官形容体能训练，一直都比较吓人。”
林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还有力气聊天？”
周凯立刻闭嘴：“报告，正在放松心情。”
“心情放松就够了，嘴不用一直动。”
“是。”
很快，第三组来到起跑线后，三十七名学生分列在各自跑道。
林川没有上前嘱咐，只是站在警戒线外静静看着。
该说的话，过去十几天已经说过无数次。
发令教官举起手中的红旗。
“各就各位！”
起跑线后瞬间安静下来。
“预备！”
“跑！”
一百多名学生同时冲了出去。
体育特长班的几名男生起步极快，眨眼间便占据了最前方。
其他班级有人不想落后，也跟着猛冲了上去。
播音三班却没有被前方速度带乱，他们按照各自训练节奏稳步提速。
前两圈结束，艺术班只有少数几人留在前列。
围观学生见状纷纷议论起来。
“我就说还是体育班快吧。”
“艺术班都被拉开了。”
“现在下结论太早了。”
“三公里又不是二百米。”
事实很快证明了这句话。
第三圈开始后，几名起跑过猛的学生速度明显下降。
播音三班的整体节奏却没有变化。
沈泽宇从内道稳稳超过两人，陆言紧跟在他身后，周凯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笑，全都保持稳定。
女生队伍里，苏晓冉始终守在前列。
李萌萌脸色虽然已经涨红，但脚下的节奏却没有乱。
唐晓柔在她侧后方提醒了一句：“别抢，跟住呼吸。”
李萌萌点头：“知道，我还能跟。”
最后一公里，艺术班所有人几乎同时开始提速。
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原本保持在中前段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向前超越。
体育特长班的带训教官看了一会儿，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们的速度分配得很稳。”
高强站在一旁笑道：“这群学生以前一开跑就拼命冲，跑不到一半，自己就把自己放倒了。”
“排长整整磨了他们十多天，现在想让他们乱跑都难。”
最后一圈的铃声响起。
“最后一圈！”
“冲起来！”
“前面的别松！”
各班教官纷纷开口鼓劲。
林川仍旧一句话都没有说。
播音三班却不需要任何提醒，所有人都在剩余体力允许的范围内，把速度一点点推到极限。
沈泽宇率先冲过终点。
紧接着是陆言、许嘉明和方文杰。
周凯冲线后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随即又直起身子。
“不能躺，慢走放松，后面的人跟上，别堵终点。”
几名刚冲线的学生立刻散开。
等女生组陆续完成后，三十七个人没有一人掉队，也没有一人冲线后直接瘫倒。
他们按照训练要求缓慢走动，主动调整呼吸，等待成绩汇总。
十几分钟后。
负责登记的教官拿着成绩表走来。
他先看了一眼播音三班，又低头重新核对了一遍数据。
“艺术系播音三班，全班三公里测试全部合格。”
“综合平均成绩，十三分五十二秒。”
周围紧接着便响起一片惊呼。
“十三分五十二？”
“还是全班平均？”
“这不是艺术班吗？”
登记教官继续宣布。
“目前普通新生班级平均成绩，没有一个进入十五分钟以内。”
体育特长班的学生面面相觑。
倒不是他们个人成绩不够好，前几名依旧被体育特长生占据，可要论全班平均和整体稳定性，播音三班竟然真的压了他们一头。
周凯喘匀气后，忍不住道：“报告教官，咱们这是把体育班跑赢了？”
林川道：“部分指标，别给自己乱加成绩。”
“部分也算赢啊。”
“你的个人成绩排第几？”
周凯立刻不说话了。
沈泽宇在旁边笑道：“让你嘴多，非得问。”
林川没有批评他们，只是看了眼手表。
“休息八分钟，准备下一项。”
“是！”
第二项，是军体拳全真演练。
主操场中央已经清出考核区域，各班按照抽签顺序依次进场。
前几个班演练时，问题很快暴露出来。
有人刚做完第三式，脑子里便忘了下一式是什么。
有人出拳很快，脚下却慢了半拍。
还有两名学生动作方向完全相反，险些当场撞在一起。
负责记录的教官不断落笔，评分表上的扣分项也越来越多。
轮到播音三班了，三十七名学生小跑进入考核区域。
周凯趁考核尚未开始，小声道：“刚跑完三公里，又打军体拳，考核组是不是怕咱们力气用不完？”
陆言目视前方：“你还能说话，证明安排得没错。”
“早知道我就装喘了。”
前排的苏晓冉低声提醒：“别说了，马上开始。”
总教官抬手示意，考核口令随即响起。
“军体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