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几个班的学生都转头看了过来。
刘伟正带着自己的班练习转法，听见声音，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别看了，人家练得好，不是靠看练出来的。”
一名学生问道：“教官，他们怎么每天都跟不累似的？”
刘伟道：“谁告诉你他们不累？没看一个个衣服都湿透了？人家只是累了还在练，你们是还没累，就开始找地方坐。”
那名学生被说得脸一红，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
下午两点半。
基础体能巩固正式开始。
林川没有一上来就让他们长距离猛跑，而是先带着全班完成热身，活动肩、腰、膝、踝。
确认所有人身体状态正常以后，他才指向环形跑道。
“今天进行变速跑，一圈四百米。前两百米保持匀速，后两百米逐步加快，重点是学会分配体力。”
周凯问道：“一共跑多少圈？”
“八圈。”
“听起来还行。”
林川继续道：“跑完以后，核心力量四组。”
周凯脸上的轻松顿时没了：“我就知道后面还有。”
哨声响起，三十七个人同时冲上跑道。
第一圈，所有人都压着速度。
进入后半圈，队伍才逐渐提速。
林川沿跑道外侧跟着队伍。
“前排不要带得太快！”
“后排跟住节奏！”
“提速不是冲刺，呼吸别乱！”
跑到第五圈时，队伍开始慢慢拉长。
李萌萌和叶舒婷落到了后半段，苏晓冉没有停下来等，她主动把前排速度压低了一些。
沈泽宇也回头喊道：“男生别抢速度！先把队伍收回来！”
前面的几个人立刻放慢脚步，后排则咬着牙一点点追上。
不到半圈，原本拉开的队伍重新聚拢在一起。
林川看见了没有出声干预。
这种节奏调整，已经不需要他再替学生完成。
第八圈最后两百米，林川吹响加速哨。
三十七个人同时加快脚步，没人抢着单独冲出去，也没人因为疲惫落在最后，整支队伍保持着完整阵形冲过终点。
高强按下秒表：“全员到齐，一个没掉。”
周凯弯着腰问道：“教官，今天这速度，算不算有进步？”
林川道：“队伍没有断，算。”
“就算？”
“还想听什么？”
“比如进步很大，表现很好。”
“等你先把腰直起来再说。”
周凯赶紧站直：“现在呢？”
“核心力量训练，准备。”
周凯脸上的期待再次凝固。
沈泽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等了，林教官的表扬，一般都用训练量表达。”
变速跑之后，平板支撑、仰卧举腿和俯卧两头起，三项核心训练依次展开。
学生们的体力已经消耗不少，可动作反而比前半程更加标准。
腰腹不塌，呼吸不乱。
有人撑不住时，也不会直接趴下，而是主动打报告，缓十几秒再归队。
许嘉明第二组做到一半，手臂已经开始明显发抖。
叶舒婷在旁边低声数数：“还有十五秒，别看地，跟着我呼吸。”
许嘉明咬着牙道：“你数慢了吧？”
“我按秒表数的。”
“那为什么十五秒这么长？”
“因为你在撑平板。”
许嘉明被逗得差点泄气，又赶紧把腰腹重新绷紧。
“别逗我，我真要塌了。”
“好，不说话。”
“最后十秒，一起扛。”
不远处。
周凯的脸也已经憋得通红，却还在给沈泽宇报数。
“八、九、十……”
沈泽宇忍不住道：“你才数到十？我都感觉过了一分钟。”
周凯认真道：“时间对每个人都很公平。”
“你别说风凉话。”
“我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两人嘴上互相挤兑，手臂却始终没有落地。
最后一声结束口令响起，所有人都累得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可休息不到两分钟，苏晓冉已经率先坐了起来。
“别一直躺着。”
“先起来走走，把呼吸顺下来。”
其他人听见，也陆续相互拉着起身。
林川站在一旁看着，这句话原本应该由他来说，现在，学生已经记在了自己心里。
晚饭过后。
晚间射击据枪复盘，也准时开始。
枪械管理人员按照登记册发放训练用枪。
这一次，没人再像第一次摸枪时那样争抢，所有人按照队列顺序上前，双手接枪，复述安全要求，随后自行走到规定位置。
林川没有立即下达据枪口令，他问道：“昨晚总结的问题，都还记得吗？”
“记得！”
“周凯，你的问题是什么？”
“右肩太紧，枪托容易向外滑。”
“沈泽宇。”
“重心容易后移。”
“李萌萌。”
“疲劳以后，支撑手会不自觉向下沉。”
“怎么改？”
“先调整呼吸和重心，不能直接用手臂硬抬。”
林川点头：“知道问题，就别重复犯。”
“全体据枪。”
三十七支步枪同时抬起，枪口整齐指向安全区域。
高强和韩云飞从两侧开始检查。
第一轮五分钟，只有两个人出现了明显晃动。
第二轮增加到八分钟，依旧没有扑克牌大面积掉落的情况。
韩云飞看着秒表，忍不住笑道：“昨天扑克牌跟下雪似的往下掉，今天总算舍不得落地了。”
训练间隙，林川让所有人自行寻找搭档，互相检查据枪动作。
不用分组，也不用点名，三十七个人很快两两配合，多出来的一人，主动加入苏晓冉那组。
“你的枪托位置低了一点。”
“支撑手再向后收。”
“别耸肩，牌快出来了。”
“你先别动，我帮你看枪口。”
没有人趁林川不盯着就放下枪，也没有人故意忽略同伴的错误。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今天放过的每一个小问题，明天都会变成更难改掉的坏习惯。
这样的全科训练连续推进了数日，播音三班每天都按照计划准时参训。
一次晚训结束后，刘伟站在操场边，看着播音三班收枪列队。
他忍不住问高强：“你们怎么带的？这群学生现在连休息都这么自觉？”
高强笑道：“不是我们催的，他们自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刘伟感叹道：“这才多长时间，刚开训的时候，我记得他们是全校最能闹的一个班吧？”
韩云飞走过来，道：“是又能闹，又不能练。”
周凯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这句话，立即停下脚步。
“韩教官，您这评价有点伤感情。”
韩云飞问道：“我说错了？”
周凯想了想，道：“以前确实没错，但现在得加一句。”
“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