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跑线上，韩云飞举起哨子。
“预备！跑！”
三十七个人呼啦一下冲了出去。
沈泽宇和周凯、陆言跑在最前面。
女生的队伍明显慢，但也没人掉队。
林川站在跑道边，手里握着秒表。
高强跟在他旁边，低声道：“排长，这么折腾，会不会把学生逼得太紧了？”
“白天二十七圈，晚上又三公里，有的孩子可能真撑不住。”
林川看着跑道上的队伍，道：“我盯着呢。有人真不行，我会让他们停。”
“那你刚才还说要跑四公里？”高强笑了一下。
“不吓一吓，这帮孩子能老实跑完？”林川也笑。
高强摇摇头：“你可真行。”
跑道上，苏晓冉和李萌萌跑在队伍中段。
“苏晓冉，我后悔了。”李萌萌边跑边说。
“后悔啥？后悔白天说一起跑二十七圈？”苏晓冉问。
“不是。我后悔刚才不该求情。现在好了，三公里一点没少，还被吓唬了一通。”李萌萌苦着脸道。
苏晓冉忍不住笑了：“你说咱们教官是不是有毛病？哪有这么玩的。”
“小声点，别被听见。”李萌萌提醒。
“听见就听见，我不怕。”苏晓冉嘴上逞强，脚下却加快了步子。
第一圈，大部分人都跑进了两分钟。
林川看了一眼表，没说话。
第二圈，几个女生明显掉了速度。
唐晓柔步子越来越小。
高强跑过去问了一句：“还能不能坚持？”
唐晓柔摆摆手道：“能……能跑……”
叶舒婷在旁边拉着她：“我带你，咱慢慢跑。”
第三圈，沈泽宇他们男生梯队已经超了半圈。
女生们咬牙切齿地跟。
“快了快了，还有两圈！”周凯在前面喊。
“别喊了，省点力气！”沈泽宇道。
“不喊没劲儿跑啊！”周凯反道。
第四圈，李萌萌的鞋带散了。
她蹲下去系鞋带，刚系好，旁边的苏晓冉就催促：“快！要超时了！”
“我就歇两秒！”李萌萌站起来继续跑。
第五圈，所有人都累得想仰天骂人，但是发现没有力气骂人了。
韩云飞跑在队伍侧面，一边跑一边喊：“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别张嘴喘！步伐稳住！”
他的声音比哨声还大。
“韩教官是不是吃了喇叭？”沈泽宇边跑边吐槽。
“你少说话，回头他听见又加练。”陆言道。
“加就加，我已经没有知觉了。”沈泽宇道。
最后一圈，不少人开始冲刺。
沈泽宇第一个冲过终点，弯着腰直喘气。
周凯紧随其后，直接瘫在地上。
陆言和方文杰也到了，靠在旁边的树上不愿动。
女生们陆陆续续回到终点。
林川站在终线旁，掐了表。
“还行。”林川只说了两个字。
“教官，我们……用了多久？”苏晓冉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十八分三十七秒。”林川道。
“超了！超时了！”几个学生急了。
“别急。”林川道，“超时三十七秒，不罚。因为最后一个人也回来了。”
“最后一个人也回来了，说明没人掉队。今晚的三公里，算你们合格。”
“真的？”李萌萌不敢相信。
“我说话不算数？”林川看她。
“算！算！当然算！”李萌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行。休息五分钟。”林川道。
“五分钟？不能再多给点？”周凯可怜巴巴道。
“多给一分钟，加一圈。”林川头也不抬。
周凯立刻闭嘴。
众人瘫坐在地上，感受着灵魂出窍。
“我的腿啊，已经不是我的了。”唐晓柔道。
“这才第一天，我感觉我大学四年的运动量都用完了。”叶舒婷仰面躺着。
“别说了，我连躺着的力气都快没了。”李萌萌闭着眼道。
“知足吧，没让我们跑四公里。”苏晓冉坐起来，喝了口水。
“那还不如跑三公里呢。四公里至少是明着说，三公里还带吓唬的。”周凯接话。
“你们说，教官是不是学过心理学？专门治我们这种。”沈泽宇问。
“我觉得他是妖怪。”周凯道，“只有妖怪才这么变态。”
正说着，林川朝这边走过来。
几人立刻闭嘴。
林川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问道：“刚才谁说我妖怪？”
周凯浑身一激灵赶紧摆手：“没没没，我夸您呢！”
“夸我什么？”
“夸您……夸您体力好，三公里跑得跟没事人一样。”周凯说这话时都不敢看林川。
林川笑了一下：“我今晚没跑。陪跑的是韩教官。”
“那也夸韩教官！”周凯从善如流。
韩云飞在旁边听见了，白了他一眼：“滚。”
沈泽宇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问：“教官，能问个事吗？”
“你说。”
“你们部队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练的？”沈泽宇认真地看着林川。
林川想了想，道：“你们这算轻松的。”
“轻松？”沈泽宇差点被呛到。
“等你们真进了部队，就知道什么是轻松。”林川说完，站起身走了。
留下一群学生面面相觑。
沈泽宇喃喃道：“我信了。部队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操场另一侧，二班的学生目睹了播音班最后冲刺的全过程。
一个女生小声对同伴道：“你看见没？他们班跑得跟难民似的。”
“看见了，太惨了。”
“还好咱们教官没那么狠。”
“就是，咱们班多好，军训跟玩似的。”
二班教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们身后：“玩得开心吗？”
两女生吓了一跳。
“教、教官，我们不是那意思……”
“不是那意思？”教官笑了笑，“今天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开始，咱们班也要加练三公里。”
“啊？”两个女生傻眼了。
“教官，为什么啊？”全班学生都围了上来。
“什么为什么？军训都要跑三公里，这是统一安排。”教官道。
“可今天没跑啊！”
“今天就改。”
二班学生瞬间炸锅。
“不是吧，我们招谁惹谁了？”
“天塌了。”
这时，操场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各班级教官注意，各班级教官注意。”
所有学生都抬起头。
喇叭里传出郑红兵的声音：“根据军训统一训练大纲，从明天早操开始，所有班级增加三公里晨跑科目。请各班教官今晚做好通知。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