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站出来，有些发懵。
“从刚才的练习看，你们几个掌握得最好。”
“现在开始，你们是内务小教员。许嘉明负责带第一组，唐晓柔带第二组，陆言带男生前半组，方文杰带后半组。”
“谁负责的人叠不好，谁就陪着一起练。”
“是！”四人齐声应下，脸上都是又紧张又兴奋。
林川又对全班道：“基础好的帮基础差的，你们是一个班，荣辱与共。有人没练会，全体陪着加练。”
“我不会因为一个人不合格只罚一个人。记住，你们是集体，集体就是同进同退。”
“现在，按分组，继续练！”
接下来的练习明显比之前高效多了。
许嘉明蹲在苏晓冉旁边，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压边。
唐晓柔拉着叶舒婷，一遍遍过折线。
陆言和方文杰带着几个男生，把沈泽宇、周凯这几个老大难围在中间，手把手地抠棱角。
“沈泽宇，你这条线再往右偏一点。”
“我这不是偏不偏的问题，我是压根找不到那条线……”
“你闭着眼摸一遍，感受一下折痕的位置。”
“我又不是瞎子！”
“别废话，快点！”
林川自己则盯住中等水平的学生，挨个纠正。
“你这个角捏得太尖了，稍微圆一点才自然。”
“收边的时候，掌心贴紧，别用手指去戳。”
“对，就这样。速度再快一点，形成肌肉记忆。”
他走到一个叫姜雨涵的女生旁边，看了一眼：“整体不错。但你的被子偏厚，收边的时候要稍微用点力，把里面的空气挤出去。”
“报告教官，我已经很用力了……”
“再用点。借身体重量，不是只靠胳膊。”
姜雨涵双手按在被子上，整个人都快趴上去了。
“好。停。现在看看你的边。”
“真的直了！”姜雨涵惊喜道。
林川点点头：“继续练，保持这个力度。”
操场另一边，其他班的学生已经陆续带着被子来了。
很多班都在树荫底下练，教官站在旁边，时不时点拨两句，气氛轻松得很。
有人注意到南侧空地上播音班的学生，忍不住好奇地张望。
“我去，你们看那边。”
“那班怎么在太阳底下练啊？不怕晒晕了？”
“那个班的教官是不是有毛病啊，大中午的把人拉到没遮没挡的地方。”
“听说是个特别狠的。上午就罚了好几个人。”
“真的假的？那谁分到他谁倒霉啊。”
“就是。咱们班教官多好，让咱们在树底下练。”
“这哪是军训，这是特种兵训练吧。”
“还好我分到的不是他们班……”
外班学生议论纷纷，有人摇头，有人庆幸，还有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他们教官听见了，也没制止，只笑了一下：“怎么，羡慕？要不要我把你们也带过去练练？”
“不不不，教官，我们好好练队列！”
“我们特别热爱队列训练！”
“热爱就继续练。来，军姿，二十分钟。”
“啊？教官，饶命啊！”
太阳越来越毒。
学生们一个个蔫头耷脑的。
沈泽宇把被子翻过来覆过去折腾。
他这床被子怎么压都压不出棱角，边是塌的，面是鼓的。
热得受不了，他把帽子摘下来扇风。
“沈泽宇，帽子戴上。”韩云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泽宇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把帽子扣回头上。
“教官，这地儿太热了，能不能去树荫下练啊？”周凯实在扛不住了，举手打报告。
“不能。”韩云飞回得干脆。
“为什么啊？树荫底下一样能练，还凉快点。”
韩云飞看了他一眼，道：“这是排长的命令，你只有服从的份。”
周凯到底没敢再说。
旁边几个女生也热得满脸通红。
苏晓冉小声跟李萌萌抱怨：“再练下去，我都要晒成煤球了。”
李萌萌道：“忍忍吧，应该快结束了。”
正说着，林川从队伍那头走过来。
“都别停。继续压折线，注意被角拉直。”
沈泽宇把手里的被子一摔，忍不住了。
“教官，这训练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川看向他：“练到你叠出合格的内务为止。”
“合格？谁定的标准？你定的？”沈泽宇火气上来了，“你自己叠得好，就要求我们也得叠成这样，凭什么啊？”
“就凭你穿着这身军训服。”林川道。
“我穿的是迷彩，不是军装。少拿部队那套压我。”
“嫌压你，你可以申请退出军训。”林川回了一句。
沈泽宇噎住。
退出军训？
谁退谁是傻子。
这还没正式开学呢，军训挂科了还怎么混。
“我不退。”他梗着脖子道。
“不退就继续练。”林川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沈泽宇心里窝火，可又没处发，他低头继续跟那床破被子较劲。
又过了十几分钟。
沈泽宇这会儿已经被晒得有些发蒙了。
他从早上开始就不停和林川对着干，精力耗得比谁都大。
再加上昨晚熬夜打牌，早上又没吃几口饭。
这会儿眼前都有点发花。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远处树荫底下，二班的学生已经散了，教官正领着回宿舍休息。
“凭什么他们能走，我们就得在这晒着……”他咬牙切齿地嘟囔。
突然，他灵机一动。
他余光扫了一眼林川的位置，林川正在背对着他，纠正一个女生的动作。
沈泽宇心里一横。
他故意把身子晃了晃，然后整个人往旁边一软，顺着被子倒了下去。
“砰。”
沈泽宇倒地的动静不小。
旁边的周凯第一个看见。
“卧槽！沈泽宇！你怎么了！”
周凯抓住他胳膊摇了摇。
沈泽宇闭着眼，一动不动。
“教官！沈泽宇晕倒了！”周凯扯着嗓子喊。
这一嗓子，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
女生们纷纷凑过来，围成一圈。
“他没事吧？”
“是不是中暑了啊！”
“脸好红，肯定晒坏了！”
“快送医务室啊！还愣着干什么！”
“都怪教官！非把人拉到这种鬼地方练什么叠被子！”
“就是！练个被子能在哪儿练？非得到没遮没挡的田径场！”
“练出人命怎么办！你们负责吗！”
“教官是铁石心肠吗？都晕了还站着不动！”
人越围越多，声音越来越大。
苏晓冉朝林川喊：“教官！沈泽宇都中暑晕倒了，你快看看啊！”
李萌萌也跟着道：“教官，先送人去医院吧，别真出事了。”
许嘉明也急了：“他好像没意识了，掐人中行不行？”
唐晓柔大声道：“谁有水？先给他擦擦脸！”
叶舒婷把帽子摘下来，要给他扇风。
整个班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