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终于开口了：“集合。按高矮个站四列，女生在前，男生在后。”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地挪步子。
有人还低头跟同伴说笑，半天站不对位置。
沈泽宇站在男生排最后，歪着身子靠在树上，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盯着林川。
明摆着没把年轻教官放在眼里。
足足花了三分钟，队伍才算勉强站好。
但是站得歪歪扭扭的。
林川站在队伍正前方，开口道：“我叫林川，播音三班主带教官。”“接下来二十天，我和高教官、韩教官负责训练。”
高强从旁边走过来，冲众人点了点头。
韩云飞也凑过来，冲林川挤了挤眼睛。
那意思很明显：你这班，够你喝一壶的。
林川假装没看见。
“军训正式开始前，我先立三条规矩。”林川继续道。
底下立刻有人小声嘀咕。
“规矩？军训还有规矩啊？”
“不就是走个过场嘛，这么认真干嘛。”
沈泽宇更是嗤笑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
林川看过去。
沈泽宇也不躲，迎着目光，嘴角还带着笑。
“这位同学，你有意见？”林川问道。
沈泽宇耸耸肩，道：“没意见啊教官，我们听着呢。”
他的嘴上说听着，身体依旧歪歪扭扭的。
林川没跟他计较，继续道：“第一条，集合令响，必须按时到指定地点。”
“迟到一分钟，全班加站军姿两分钟。”
这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
“不是吧，这么严？”
“一分钟也罚？至于吗？”
“第二条，训练场上，说话、动身子必须先打报告。”
“不经允许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乱动。”
“第三条，服从命令。有意见训练结束之后找我提。”
“当场顶撞的，加倍训练。”
三条规矩说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女生们皱着眉，男生们一脸不服。
沈泽宇更是直截了当地嗤了一声：“教官，没必要吧？”
他往前走了半步，吊儿郎当看着林川。
“我们是来上大学的，不是来当兵的。”
“军训不就是个入学仪式，走个过场得了。”
“这么较真，显得你很厉害吗？”
这话一出口，队伍里所有人都看着林川，等着他发火。
高强也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半步。
韩云飞在旁边看热闹，心里暗道这小子找死。
可林川脸上一点怒色都没有。
他看着沈泽宇，反问道：“你觉得，军训是走个过场？”
“不然呢？”沈泽宇摊摊手道，“站站队列走走路，能有什么用？”
林川点点头道：“行，那我问你。”
“如果真有突发情况，需要你们集体行动。”
“就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三五分钟站不齐队伍。”
“真出事了，你靠谁走个过场去？”
沈泽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林川没再理他，转向全体：“我知道，你们觉得自己是大学生，是学艺术的。”
“觉得军训没用，觉得我太严。”
“二十天，我不要求你们个个都变成兵。”
“但至少得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纪律，什么叫集体。”
“不然以后走出校门，人家提起这所学校的学生。”
“说连个队伍都站不齐，连基本规矩都不懂。”
“丢的不是我的脸，是你们自己的，是学校的。”
这番话说得句句在理。
女生们互相看了看，都收起了嬉笑的神色。
沈泽宇抿了抿嘴，别过脸去，没再抬杠。
林川的目光从沈泽宇身上收回来：“全体都有。”
“站军姿，三十分钟。”
“向右转！目标树荫线，成体操队形散开！”
高强在旁边配合口令，带着学生调整站位。
女生们磨磨蹭蹭挪步子，嘴里还小声叨叨。
“半小时？站死人啊这是。”
“今天三十多度呢，晒晕了怎么办。”
沈泽宇站在男生排最边上，脚还在地上蹭来蹭去。
他斜眼瞟着林川，嘴角撇得老高。
心道：不就是站个军姿么，装什么严肃。
他口袋里还塞着CD机，本来打算休息时听的。
“都听好了。军姿动作要领：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六十度。”
“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
“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屈。”
“拇指尖贴于食指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
“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向前平视。”
林川一边说，一边走到队伍侧面。
他每说一句，就伸手纠正就近学生的动作。
一个女生肩膀歪了，他轻轻用手背拍了一下。
“肩膀放平，别耸肩。”
女生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肩膀沉下去。
沈泽宇压根没往心里去，他站没站相，头还来回转，一会儿瞟瞟左边的女生，一会儿瞅瞅远处的其他方队。
嘴里还偷偷哼着歌，脚跟着打拍子。
他旁边的男生叫周凯，也是个爱闹的性子。
周凯小声道：“泽宇，你悠着点，教官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呗。”沈泽宇嗤了一声，“还真能站半小时啊？我赌十分钟他自己就扛不住了。”
“我看他挺认真的……”
“认真个屁。都是装样子的，等会没人了就松了。”
林川的声音突然从队伍那头传过来。
“最后一排，左数第一个。”
沈泽宇还在东张西望，没反应过来。
“说你呢。”
全班的目光“唰”一下全聚了过去。
沈泽宇一愣，脸上有点挂不住。
“到……”
“出列。”
沈泽宇磨磨蹭蹭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到林川面前。
“教官，咋了？”他还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林川盯着他：“我刚才说的动作要领，你没听见？”
“听见了啊。”沈泽宇耸耸肩。
“听见了还东张西望？身子站不直？”
“我站得挺直的啊。”沈泽宇还嘴硬，“我天生就这站姿。”
周围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女生们捂着嘴，眼睛瞟来瞟去。
高强沉着脸往前走了一步。
韩云飞在队伍另一侧，心里暗道这小子真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