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林川一个人拿着饭盆到三排的桌上坐下。
“排长，今天练得咋样？”高强问。
“还行。动作都能做，就是耐力差。做到第三组后面就有点撑不住。”林川道。
“慢慢来。我看你比刚来那几天已经好多了。”高强道。
“对。排长你腰是不是不疼了？”杨帆问。
“不疼了。就是没劲。”林川道。
“没劲那就补啊！多吃肉。我这块排骨给你。”杨帆把自己盆里的排骨夹给林川。
“你小子，在连队拍排长马屁，是不是想入党？”赵大山开玩笑道。
“去你的。”杨帆红了脸。
下午，林川又去小场地练了一个小时。
这次加了一组慢速猫驼式，专门活动胸椎和腰椎。
晚上开饭，他吃完就去操场走砖路。
那条砖路是训练场边上一条排水的浅沟，他用粉笔每隔一步画了个记号，来回走。
第二天。
林川五点起床，先练完七式，再去参加早操。
这次他没跟着跑，而是在操场内圈用快走。
他控制着速度，一步不落地走了三公里，到终点时呼吸平稳，只是后背微微发汗。
“排长，你今天比昨天精神多了。”杨帆凑过来道。
“睡得好。”林川道。
早饭后，他又去小场地做了一轮力量。
这次没加量，还是按计划走。做完后自己用笔在训练表上记了一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林川每天四点一线：宿舍、操场、食堂、小场地。
白天跟着连队练一些不剧烈的科目，晚上加练核心和步态。有时候疼得厉害，他就咬着牙在床边做几组呼吸。
有时候状态好，他会多走几趟砖路，但绝对不跑。
林川在小场地训练已经成了三排的一道固定风景。
每天天不亮，他第一个到操场。
先练陈道一教的那七式，然后走砖路，一百米的路，他能来回走四十多分钟。
高强每天早上带班路过，都能看见林川一个人在那片小场地里挪步子。
上午的队列训练，林川站排头。
赵刚每次组织全连会操，都把林川放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
可一到体能科目，林川就明显掉了下去。
轻装三公里，他跑在中后段。
五公里，他基本在最后三分之一的位置。
四百米障碍，他只能做基础项。
单杠，他固定在十个左右，不增不减。
私下里，议论声还是没断过。
“排长这体能，真不是装的。你看他每次跑完，脸白得跟纸一样。”
“带伤呢。你试试腰上挨一下再来训练？”
“话不能这么说。我也认识有腰伤的老兵，人家恢复三个月照样上场打球。他这都快半年了，还这样？”
“别说这个了。他在三排一天，三排的体能平均分就得低一截。”
李东还是嘴碎，但比以前收敛多了。
现在他只跟几个关系铁的老兵在洗漱间里嘀咕几句。
高强听见了，也不当面骂了，只当没听见。
他知道，别人的嘴他堵不住。
四月的一天，天气回暖，连队组织十公里轻装越野。
贺孟海提前交代赵刚：林川可以跟车保障，不参加越野。
林川知道后找到连部。
“连长，我想跟着走下来。”林川道。
赵刚看他一眼：“你那是想走吗？半路一准跑起来。”
“我控制速度，只走不跑。”林川道。
“十公里，你的腰受得了？”赵刚问。
“我不背包，徒手跟着走。走不舒服就上车。”
赵刚没立刻答复，打电话把这事跟贺孟海说了。
贺孟海没招了：“让他去。让高强看着他，别犯倔。”
“明白。”
越野那天，全连全副武装。
只有林川空着身子站在队尾。
出发哨响，队伍成两路纵队跑出去。
林川没跟跑，按自己的节奏快走。
头三公里，他走得很稳，呼吸均匀。
高强从前面折回来，跟他并排走了一段。
“排长，感觉怎么样？”
“没问题。你往前走，别管我。”
“营长让我看着你。”高强道。
“你离我这么近，我反而不自在。放心，我不跑。”林川道。
高强犹豫了一下，加快脚步回到队伍中段。
五公里处，大部队已经甩开林川差不多一公里。
他依旧保持快走，但速度明显降了。
他找了处路边的石头，坐下歇了两分钟，又站起来继续走。
七公里最难受，每走一步都要用上全身的劲。
高强在八公里处等他。
“排长，上车吧。”高强道。
“还剩两公里，我能走完。”林川咬着牙道。
“你脸都白了，别硬撑。”高强道。
“我说了能走完。”
高强拿他没办法，只能放慢脚步跟着。
最后两公里，林川的速度慢得和散步差不多。
“排长，真不行了就说。车就在后边。”高强急道。
“别废话，走你的。”林川摆摆手道。
等林川走到终点时，全连已经做完拉伸，列队准备讲评。
贺孟海站在最前面，往队尾看了一眼，目光在林川身上停了两秒。
林川站进队列。
贺孟海没当众点他，只提高了声音：“今天越野，整体状态不错。回去抓紧洗澡换衣服，二十分钟后开饭。解散！”
队伍散开，林川一个人往宿舍走。
高强追上来要扶，被他拨开了。
“不用。我自己能走。”
“排长，你每次这样，我看着都累。”高强道。
“累就对了。”林川笑了一下，“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你这话跟谁学的？”
“忘了。”
第二天，林川没出早操。
原因是梁春霞下了命令：卧床休息一天，否则就把他的情况报给师医院。
林川在床上躺到中午，实在憋不住，扶着墙走到操场边上，坐在那里看三排练器械。
张锐正在单杠上做旋转上杠，动作漂亮，引来一阵叫好。
他跳下来时看见了林川。
犹豫了一下，张锐拎着水壶走过来。
“排长，你昨天真走完十公里了？”张锐问。
“走完了。”林川道。
“我听说后边两公里，你累得都快站不稳了。”张锐道。
“是有点累。”林川承认。
张锐在他旁边坐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排长，我以前觉得你是那种……不太行的人。”
林川看他一眼，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