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番外:死同穴(1 / 1)

若黎肯定是江晚除掉的不错。

但天机门的弟子沐瑶,在这件事情里起到的作用简直是神来一笔!

若黎设计害死了流光,还试图用流光的古神之心复活重生。

但是最后也是由受到流光点灵,传承几千年的天机门,让若黎的计划彻底功亏一篑。

这是因果报应,还是巧合?

林听泉张大眼睛看着江晚,希望从她的口中知道答案。

江晚左右看看。

张熹微表现得很淡然。

但江晚一眼就看出了,这人的耳朵竖着呢!

倒是林听泉和刘健,眼底的渴望都不做掩饰了。

“流光软弱,在古神之中一直都是被照顾的那个。不过,流光除了拥有治愈的能力之外,还拥有占卜的能力。”

这一点,也是江晚后来无意中得知的。

准确的说,是沐瑶在修炼的时候发现的。

天机门的修炼和学习法门比较特殊。

江晚猜测,或许天机门的第一任门主就是鬼。

只是修为高,可能成为了鬼王或者鬼将之类的存在。所以看起来和活人无异。

而流光那个时候只有元神。

对标人类的话,古神的元神,和魂魄,有区别,但可以理解为差不多的意思。

所以,流光传授给天机门第一任门主的功法,其实更适合鬼修。

人也可以修炼,但远不如鬼修的速度快。

沐瑶只用了四年的时间,能力就已经超过了在山上修炼了近三十年的赵知行。

沐瑶修炼的时候,意外打开了一本天机门藏了多年古籍。

在古籍上,沐瑶看到了更为玄妙的占卜之法。

也知道了,为什么只有第一任门主的占卜,可以穿越几千年的时间。

之后的门主,最厉害的也不过百年。

“所以,很有可能是流光意识到不对之后,自己又无法脱身破局。那就只能把信息留给后人。”

江晚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是不是流光,若黎总归是失败了。

“这就是古神的算无遗策?”林听泉忍不住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若黎输得一点都不冤。

他是用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时间布局。

但破局的是当年被他设计的流光,以及幽冥之主江晚。

仔细说起来,好像这两位都是被若黎选中的。

前者是觉得人家好欺负,后者是觉得长期在幽冥生活,从来没有得到过关心的江安,可以在他几次关怀后投入他的怀抱里。

结果,一个从死亡的那一刻就开始反击,一个压根就没有若黎所想的那么凄惨。

当然,若黎的做法对江晚来说。也不是一点好处都都没有!

要不是若黎,江晚哪里能有机会从幽冥出来呢?

“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们就不要再去深究其中的因果关系了。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江晚摊开手。

不管这件事情有没有流光临死前的占卜,若黎已经死了,天机门立功。

说不定,这就是流光占卜到的结果。

所以才会这么说。也从来没想过要自己去干预事情的发展倾向。

天机门没有答应进入玄门,林听泉上传了述职报告之后,张熹微也在后台进行了补充。

有关流光和若黎的事情,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多说。

刘健也不是没脑子的。

知道有些事情能说,有些就是不能说的。

若黎的事情解决得十分顺利,因为若黎的身份敏感,加上幽冥也要跟玄门合作,所以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江晚在这件事上的功绩。

但古神的存在,他们都没有提起。

只说江晚在幽冥修炼,修为很高,所以地位不凡。

玄门的人虽然有所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毕竟,他们每次提到和江晚有关的话题,都会被幽冥的阴差岔开。

时间长了,大家也就心知肚明。

古神的存在,还是太诱人了!

张熹微信不过人心。

林听泉经过上次若黎那一遭,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遍,还有什么不能想清楚的呢?

——

时间过得很快。

江晚还没反应过来,竟然就已经在人间匆匆许多年。

这些年来,她模仿着张熹微和身边人出现老态后的样子,也一点一点的让自己在世人面前“老去”。

江晚一直都是玄门的编外人员。

玄门的人也都知道,江晚在幽冥地位特殊。

反倒是张熹微。

他没有继承乾元宫,而是投身到玄门中。

用了十多年的时间,肃清玄门。

或许在他伸手不及的角落里还有一些苟且之事。

但玄门的风气比起从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晚上早些回来。”张熹微帮她收拾好斜挎包。

这个斜挎包是每年张熹微给她做的。

每一年的质量都要比上一年的好。

谁能想到呢!

在外面威风凛凛的玄门总负责人,在家里还能捏起绣花针绣花!

这斜挎包上的曼珠沙华,就是张熹微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江晚倒是想学。

可她大概是在绣花做饭这些活动上实在是没有天赋。

绣花都能绣出一场事故来!

那段时间张熹微在家里都不敢随便在沙发上坐下。

生怕沙发哪里还藏着一根绣花针!

“知道啦!这都是小意思了!你还担心什么!”江晚在外人眼中已经有七十多岁了。

她特地给自己幻化的一头漂亮白发,还带着小卷儿。

走出去,她就是这条街上最靓丽的老太太。

今天出去也只是去参加历史研讨会。

她除了是全国知名的通灵者之外,还是国内赫赫有名的考古学家。

考古学家这条路,就要从某位钟姓教授说起了。

钟教授去世的时候,江晚还特地去接了他老人家。

原以为老师学生之间,总要说点分别的话。

结果钟教授一路上都在给江晚讲解他们正在研究的那个墓穴的难点和重要分析点以及文物维护工作。

听得江晚后悔不迭。

最过分的是,钟教授到了幽冥,知道了江晚的身份。

他是千万年来唯一一位和江晚真的有师徒关系的人。

按理说,在幽冥只要不太过分,横着走是没问题了。

老人家倒好。

一不作威作福,二不骄奢享受。

利用那点子关系,最得最多的事情是什么呢?

联系江晚!

三更半夜就联系江晚。

不是问问古墓,就是催促江晚赶紧去考博……

江晚痛苦不堪!

她后悔了。

找什么老师呢?

这怕不是父神冥冥中的安排,让她享受了一把有祖宗的感觉!

收敛思绪,江晚挎着斜挎包精神矍铄的走进会议厅。

旁边的漂亮小妹妹们私下还在讨论江晚。

话题亘古不变的有一个,就是江晚和张熹微一直都没有孩子。

这可不是江晚不想。

而是她不能。

古神没有繁殖能力。

会议很顺利,江晚又成功的抹了一次鱼。

到了她这个年纪,若非必要,不会有人临时让她回答问题。

再出来的时候,江晚还想着晚上要叫上张熹微一起去超市买点什么东西。

华灯初上,江晚站在路边,左顾右盼的都没有发现家里的车子。

刚准备打电话问问张熹微到了哪里,就看到已经在幽冥升职到判官助理的范天霸来了。

“范天霸?你这么来了?”江晚看到许久不见的范天霸,还挺高兴。

当年范天霸从小黑猫的身体离开后,江晚又养了那只小黑猫十年。

根据宠物医生的检查,小黑猫在被江晚捡到的时候,就已经有五六岁了。

早些年是流浪猫,身体其实一直都有点小毛病。

能够再健健康康的生活十年,其实在猫咪中也算是高寿了。

范天霸回了幽冥,工作做得一直都挺好的。

也顺利从阴差,升职到无常,现在已经是判官助理了。

下一步,就是要接判官的职位。

和阿昭的感情,似乎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江小姐。”范天霸还是当年的称呼,看着眼前脸上有皱纹,但那双眼睛仍然黑得发亮,满是活力的样子。

“今天,江河市出了连环车祸……”

江晚一怔,反应很平静,说:“张熹微在其中?”

范天霸沉重着点点头。

“可是,我让沐瑶算过。他是寿终正寝才对啊!”江晚的睫毛微颤,都已经装成习惯了的老太太样子也忘记了,大步流星的朝着前方走去。

范天霸跟在她身边,不想江晚今天就出现在网络热搜上,连忙在周围施了一层障眼法,说:“道长他救下了一个本该在今天死去的孩子。”

江晚听到这个理由,突然停住了脚步。

十分冷静的摇摇头,“不是的。”

目光沉静得让范天霸有些害怕。

“是因为我。”江晚道。

“因为我,我是最大的变数,所以沐瑶的占卜不准。”江晚面对过很多死亡。

她甚至看到过许多人挣扎着求生,最后无奈赴死的样子。

她也看到过,那些逝者的亲人,哀痛万分的样子。

江晚摸着心口。

不该如此啊!

她和张熹微早就说过以后的事情。

他们早就知道,死亡对他们来说,从来都不是终结。

而是另外一种新鲜的开始。

可为什么?

她现在心里还是发慌呢?

“他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他。”江晚深吸一口气,从范天霸那里知道了张熹微现在的位置。

也不管会不会被人拍到了。

抬手一挥,撤去范天霸布下的障眼法。

满头白发瞬间变成青丝,梳着高高的发髻,神圣,威严,不容侵犯!

江晚赶到医院的时候,这一层已经没什么人了。

天威难犯,众生回避。1

这还是江晚第一次以真身露面,却忘记了收敛天威!

“来了?”张熹微躺在病床上,身上其实没有什么伤。

摘下脸上的氧气面罩,笑着说:“这一天到了!”

“你就那么盼着死吗?”江晚站在他床边,咬着下唇。

“不是。”张熹微摇头。

哪怕是老了。

他也是个帅气的老头儿。

他痴痴的看着江晚,说:“真好看!”

江晚没说话。

“我不是盼着死。”张熹微抬手,拉着江晚的手,两人紧握着。

一只,是皱巴巴,满是皱纹的手。

一只,白嫩如青葱,柔软如凝脂。

“我是想见你!”他说。

江晚轻哼,他们现在难道不是每天都在见面吗?

张熹微浅笑,“我想,以更年轻的样子见你。”

而不是现在这副暮气沉沉的模样。

江晚目光动了动,轻哼一声,“我不在意啊!”

“可我在意。”张熹微握着江晚的手不放。

谁不希望自己在爱人面前是最好的模样?

不过,很快了!

他甚至能自己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很快,他们就又能在一起。

——

张熹微在医院的第三天,一直被监控的心跳逐渐化作一条直线。

与此同时,守在了张熹微身边三天三夜不曾合眼的妻子江晚,也与同一时间停止了呼吸。

一人,是玄门总负责人,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守护着社会安定。

一人,明面上是考古学家,背地里还是知名通灵者。

两人的葬礼举办得很盛大。

“他们居然把我们合葬了。”

“很好啊!我很喜欢。”

“可那是我幻化出来的身体!”

“但我们在人间留下的痕迹就是死同穴。”

“行吧!让你占这个便宜!”

“那……多谢我主!”

“哼!”

夕阳落下,两个人从陵园门口的一颗百年大树下走出来。

女子娇俏,男人温柔。

两人走到路灯底下,竟然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