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江的冰原之上。
整整半个小时的狂轰滥炸。
这片广袤的大地,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恐怖巨手,生生撕裂。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甚至传到了几十里外的山谷深处。
坚厚的冰层早已经被彻底粉碎。
底下的江水刚刚喷涌而出,就被几千度的高温瞬间蒸发成了漫天的白色水汽。
泥土、焦黑的弹片、以及那三千名日军步兵的碎肉,混合在浓稠的硝烟中,遮蔽了整片苍穹。
在关东军指挥官的疯狂大笑中。
在这毁天灭地的火力洗地之下,没有任何血肉之躯能够存活。
哪怕是那些钢铁铸造的战车,也理应被炸成一堆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然而。
日军根本想象不到。
在这片被彻底翻耕过的焦土之下。
在深达十米的地下深处。
抗联的主力部队,正安然无恙地待在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地下迷宫之中。
这里,是陈烈结合了二十一世纪最先进的野战工程学知识,亲自指导抗联战士们挖掘的防炮掩体。
普通的防空洞,在日军一百五十毫米重炮的轰击下,往往会因为强烈的震荡而引发塌方。
战士们就算没被炸死,也会被活活闷死在泥土里。
但陈烈设计的防炮洞,完全颠覆了这个时代的战争常识!
通道呈复杂的“之”字形折叠,完美地将顺着洞口涌入的冲击波层层削弱。
掩体的顶部,先是覆盖了厚达三米的缓冲冻土。
再往下,是交叉铺设的原木。
原木之下,是他们从南满铁路上拆下来的、日军用来运送物资的重型钢轨!
一层钢轨,一层厚重的沙袋,足足叠了四层!
最后,在掩体的最内层,还用木板和三角承重结构进行了绝对的加固。
轰!轰!轰!
地动山摇的沉闷巨响,在众人头顶连绵不绝地回荡。
每一发重炮落下,防炮洞的顶端都会簌簌地掉落一层细密的灰尘。
巨大的震动,顺着泥土传导下来,让人的胸腔感到一阵阵发闷。
加强营的那些新兵,以及刚刚倒戈过来的伪军士兵,全都双手抱头,死死地蜷缩在角落里。
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完了……”
“鬼子的重炮太猛了,这地洞迟早要塌!”
“咱们都会被活埋在这里的!”
一名新兵牙齿打颤,忍不住发出了绝望的低语。
啪!
他的后脑勺立刻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老兵班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满脸都是从容与不屑。
“给老子闭上你的乌鸦嘴!”
“怂包软蛋!”
“总教官亲自督建的防炮洞,别说是鬼子的破铜烂铁,就算是天塌下来,也顶得住!”
老兵们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慌。
只有对抗联总教官陈烈那盲目到顶点的崇拜与信任!
经过这么多次血与火的洗礼,在他们心里,陈烈就是战无不胜的神明!
陈烈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靠在坑道的承重木柱上。
外骨骼装甲的液压泵发出平稳的低鸣。
他听着头顶传来的沉闷爆炸声,嘴角勾起一抹满不在乎的冷笑。
“都别慌。”
陈烈的声音不大,但在狭窄的坑道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带着一种让人瞬间安心的奇异魔力。
“鬼子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杀伤力主要靠的是破片和地表冲击波。”
“想要炸穿十米深的复合掩体?”
“除非他们把战列舰上的主炮搬过来,或者研制出钻地弹。”
“就凭这些小鬼子的野战火炮,就是在给咱们挠痒痒!”
听到陈烈这番话。
那些原本惊恐万分的士兵们,终于慢慢平复了呼吸。
他们看着周围坚固无比的坑道,看着那些连弯曲都没有的承重钢轨。
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就是抗联的底蕴吗?!
难怪这支部队能够把不可一世的关东军打得哭爹喊娘!
有这样恐怖的防御工事,有这样深不可测的总教官。
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总教官说得对!”
“让小鬼子炸去吧,等他们把炮弹打光了,老子出去拧下他们的狗头!”
坑道内的气氛,从起初的紧张,瞬间转变成了压抑的嗜血狂热。
老总坐在一堆弹药箱上,抽着烟袋,借着昏暗的马灯光芒,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中满是欣慰。
有了陈烈这把尖刀,这支部队的精气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这就是一支真正的百战钢铁之师!
足足大半个小时过去。
头顶的轰鸣声,终于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停止。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报告!”
观察哨的战士顺着通风管道滑了下来,满脸都是兴奋的烟尘。
“首长!总教官!”
“鬼子的炮火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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