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维修车间里。
刺鼻的重油味混合着浓烟,从车间的通风口喷涌而出。
陈烈蹲在红砖小楼的阴影里。
目光冷冽。
“教官,直接上去炸了它?”一号队员握紧了手里的高爆雷管。
陈烈微微摇头。
“进不去。”
四号车间周围,是一片长达两百米的开阔空地。
没有任何掩体。
而在开阔地外围的煤堆、废弃车厢和龙门吊上。
红外透视仪显示,至少还有三十多个深红色的热源。
这是日军部署在核心区域的最后防线。
完美的交叉火力网。
一旦突击队踏入开阔地。
隐藏在暗处的重机枪和掷弹筒,会瞬间把他们撕成碎片。
想对付那头即将苏醒的钢铁怪兽,必须先拔掉这些碍眼的钉子。
而且,必须绝对安静。
陈烈按下喉部送话器。
“周卫国。”
耳机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随后是周卫国冷静的声音。
“教官,我在。”
“位置。”
“编组站东侧,废弃加水塔顶部,距离四号车间六百五十米。”
狂风卷着雪花,打在陈烈的战术风衣上。
“四号车间有个大麻烦。”
“在它出来之前,我要这片场子变成死地。”
“无声拔哨。”
“你负责高点,我负责地面。”
“明白。”周卫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只有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
周卫国趴在冰冷的加水塔顶端。
狂风呼啸,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吹飞。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已经结满了白霜。
手里端着的,是陈烈特批给他的一把加装了战术消音器的毛瑟98K狙击步枪。
视线透过高倍光学瞄准镜,穿透了漫天风雪。
编组站内,残存的两盏探照灯还在机械地来回扫射。
交织出一片死亡光网。
“教官,探照灯死角规律已摸清。”
“每隔十五秒,煤堆后方会有三秒的阴影重合期。”
陈烈拉下防风面罩。
拔出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
左手反握战术军刺。
“倒计时。”
“三。”
“二。”
“一。”
探照灯的光柱刚刚扫过。
陈烈宛如一头黑色的猎豹,瞬间从红砖小楼后方窜出。
没有任何脚步声。
他直接扑向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巨大煤堆。
煤堆后面,两个日军暗哨正抱着步枪,死死盯着开阔地。
突然。
右边的日军感觉脖子一凉。
一把冰冷的战术军刺,从黑暗中探出,瞬间切断了他的喉管。
鲜血还未喷出。
陈烈的左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入阴影。
与此同时。
六百五十米外。
周卫国扣动了扳机。
噗。
加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发出犹如人咳嗽般的闷响。
子弹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准确无误地钻入了左边那个日军的太阳穴。
脑浆迸裂。
两具尸体几乎在同一时间软倒在雪地里。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探照灯的光柱再次扫来。
煤堆后方,空空如也。
只有地上的白雪,多了一层暗红色的冰渣。
“一号点,清理完毕。”陈烈压低声音。
“二号点,龙门吊上方,机枪阵地。”周卫国报出下一个目标。
配合。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默契。
陈烈在地面上快速穿插。
红外透视仪让他拥有了上帝视角。
而周卫国在制高点,用那不可思议的直觉和天赋,锁定着每一个高处的威胁。
一上一下。
一近一远。
两人在这片风雪中,编织出了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
龙门吊上。
三个日军正守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风雪太大,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下方的异样,正凑在一起搓着冻僵的手。
“我打左边和中间,你打右边。”周卫国在耳机里说道。
陈烈没有回话。
他已经摸到了龙门吊的钢铁支架下方。
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柱,犹如猿猴般无声向上攀爬。
十米高的高度。
不到五秒。
陈烈翻上平台。
右边的日军机枪手听到身后的异响,猛地回头。
迎接他的,是陈烈手中消音手枪黑洞洞的枪口。
噗。
眉心中弹。
几乎在同时。
远处的周卫国连续拉栓,退壳,上膛。
动作快到了巅峰。
噗!噗!
两发狙击弹,精准地穿透了另外两名日军的钢盔。
三具尸体瘫倒在机枪堡垒里。
“二号点,清理完毕。”
杀戮,在冰冷的夜色中继续。
探照灯的光柱依然在机械地扫射。
但光柱照耀下的区域,活人越来越少。
废弃车厢。
铁轨维修沟。
沙袋掩体。
一个接一个的日军暗哨,在探照灯的死角中,被悄无声息地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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