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真理的初啼(1 / 1)

坦克砸碎了冰面。

河水倒灌。

老鹰嘴的浮桥断成两截。

沉重的九七式坦克带着一车鬼子,直挺挺扎进冰窟窿。

后面的鬼子装甲车全踩了死刹车。

履带在冰面上疯狂打滑。

互相追尾。

乱成一锅粥。

装甲车里的鬼子争先恐后往外爬。

像一窝被开水烫了的耗子。

陈烈趴在雪窝里。

单兵夜视仪的视野中,全是一团团慌乱的红影。

手指扣在扳机上。

没有扫射。

只有精确点射。

“噗。”

一个鬼子军官刚掀开舱盖,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噗。”

又一个想跳车逃跑的步兵被钉死在雪地上。

大壮在旁边看得直搓手。

“教官,不冲下去把剩下的铁王八全抢了?”

“抢来干嘛?”陈烈没抬头。

“费油,还硌屁股。”

“咱们的主业是造子弹,不是收破烂。”

冰河对岸的鬼子彻底没了脾气。

过不了河。

摸不清这边到底藏了多少火力。

重武器施展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坦克咕噜噜冒了几个泡,彻底沉底。

“撤。”陈烈收起微冲。

“打卡下班。”

三十个人,来去如风。

留下一地死尸和几千号在风雪中发抖的关东军。

黑风口溶洞。

水轮机转得飞快。

嗡嗡声连绵不绝。

白炽灯照得洞里连个影子都藏不住。

陈烈带队走进去。

一股浓烈的酸味和火药味扑面而来。

直冲脑门。

大壮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味儿太冲了。”

猴子满脸漆黑地跑过来。

像刚从煤窑里钻出来一样。

手里端着个木托盘。

“教官,粉子晾干了。”

托盘里铺着一层灰黑色的颗粒。

土法提纯的无烟火药。

没有现代火药那么好看。

但这是真理的原料。

猴子把托盘放下。

“教官,这土法熬出来的东西,真能当火药使?”

“别看它黑不溜秋的。”陈烈捏起一小撮粉末。

“成分是实打实的硝化棉。”

“防潮,防冻。”

“威力比小鬼子的原装货大百分之二十。”

“用这玩意儿打出去的子弹,出膛速度能翻倍。”

老王头站在复装机前。

手洗得很干净。

连指甲缝里的机油都抠掉了。

他在破棉袄上蹭了又蹭。

生怕弄脏了机器。

“开始装药。”陈烈下达指令。

老王头深吸一口气。

双手有些发抖。

这辈子打了无数铁。

造子弹还是头一回。

他拿过一个黄澄澄的空弹壳。

这是刚用航空钨钢模具冲压出来的。

完美无瑕。

放到定量漏斗下面。

脚踩踏板。

“沙沙。”

火药精准落入弹壳。

分毫不差。

老王头拿起一颗尖头弹丸。

放在弹壳口。

推入压弹机。

深呼吸。

扳下一拉。

“咔哒。”

金属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老王头退下扳手。

一颗完整的子弹掉了出来。

落在他满是老茧的掌心里。

黄铜反光。

带着金属的冰冷。

也带着抗联生存的温度。

这不是一颗普通的子弹。

这是白山黑水间第一条属于中国人的流水线产出的结晶。

是刺向关东军心脏的第一把锥子。

扬首长走过来。

死死盯着那颗子弹。

呼吸急促。

“陈老弟,这能响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陈烈拿过子弹。

颠了颠分量。

恰到好处。

“去后洞的靶场。”

后洞是一条笔直的天然通道。

尽头立着一块钢板。

那是昨天从鬼子报废装甲车上卸下来的侧门装甲。

厚度足有十毫米。

距离一百米。

赵铁柱端着一把缴获的三八大盖走上前。

手心里全是汗。

在裤腿上擦了又擦。

赵铁柱从兜里摸出一颗以前缴获的复装弹。

底火是歪的。

弹头松松垮垮。

打出去能不能响全看天意。

他直接把那颗旧弹扔在地上。

“教官,俺打?”

“你打。”陈烈把新子弹扔给他。

赵铁柱稳稳接住。

拉开枪栓。

把那颗带着余温的黄铜子弹压入弹仓。

“咔嚓。”

推弹上膛。

动作干净利落。

整个后洞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两千号人挤在通道两侧。

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死死盯着赵铁柱手里的枪。

赵铁柱端平步枪。

三点一线。

瞄准百米外的钢板。

手指搭上扳机。

心跳声在胸腔里像打鼓。

他咬了咬牙。

扣动。

“砰!”

枪声在封闭的洞穴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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