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东南急报(1 / 1)

二月初三,奉天殿朝会。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通政使司官员捧着一封血红的紧急军报,声音都在发抖:“……倭寇与红毛夷人合兵,战船一百三十余艘,攻破漳州府海澄、龙溪二县,杀掠三千余人。现贼船游弋于泉州外海,截断漕运航道,福、兴、泉、漳四府告急!”

军报念完,满殿哗然。

“红毛夷?可是前年来贡的佛郎机人?”

“不是!是更凶狠的红毛番,据说生吃人肉!”

“漕运断了?今春的漕粮怎么办?京城百万军民吃什么?”

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肃静!”曹瑾一声尖喝,大殿安静下来。

承昌帝端坐龙椅,面色沉静,但握紧扶手的手暴露了他的心绪。

“诸位爱卿,东南之事,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便有人出列。

是户部侍郎周延,江南松江府人。他躬身道:“陛下,倭寇之患,由来已久。彼等所求,不过是市舶之利。臣以为,与其劳师远征,不如许以互市。开海禁,设市舶司,允其合法贸易,倭寇自散。”

此言一出,不少人点头。

“周大人所言有理。”礼部给事中王瑁出列,“倭寇多是沿海贫民,因海禁而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若开海禁,彼等有了活路,何苦为盗?”

兵部侍郎陈启明也道:“况且,红毛夷船坚炮利,我朝水师久疏战阵,恐非其敌。与其战而败,不如和而安。”

一连串的“招抚”之声,让主战派脸色铁青。

威远侯韩振山忍不住了,大步出列:“放屁!”

满殿一静。

韩振山须发皆张:“倭寇杀了三千多百姓,你们要招抚?招抚了,那些死去的人怎么办?招抚了,以后他们年年勒索,我朝是不是年年给银子?”

周延不卑不亢:“侯爷息怒。招抚并非投降,而是以夷制夷。许以互市,分化倭寇与红毛夷,使其自相争斗,我朝坐收渔利,有何不可?”

“以夷制夷?”韩振山冷笑,“你当那些红毛夷是傻子?他们枪炮比咱们厉害,船比咱们快,凭什么跟你玩什么以夷制夷?”

两人你来我往,争得面红耳赤。

朝堂上,文官们大多倾向招抚,武将们则主战,但人数太少,声音被压了下去。

皇帝一直没说话,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始终沉默的年轻人。

“谭弘毅。”

谭弘毅应声出列:“臣在。”

“你怎么看?”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谭弘毅身上。

谭弘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殿中央,向皇帝行了一礼。

“陛下,臣以为,招抚之说,误国误民。”

周延脸色一变:“谭大人,你……”

“周大人听我说完。”谭弘毅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倭寇所求,真是市舶之利吗?”

他转身,看向周延:“若只是想做生意,为何要攻城掠地?为何要杀掠百姓?为何要截断漕运?”

周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谭弘毅继续道:“红毛夷人,臣在北疆时就听说过。他们不远万里来到东方,所求的不是贸易,是殖民。是占地盘、抢资源、奴役百姓。”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臣托人从澳门搜集到的情报。佛郎机人在南洋,已经灭了几个小国,建了城堡,设了总督。他们的战船,装备着火炮,比咱们的水师战船大得多。”

他把文书呈上,曹瑾接过,转呈皇帝。

“倭寇与红毛夷勾结,不是偶然。”谭弘毅道,“倭寇熟悉地形民情,红毛夷有船有炮,二者结合,危害十倍于从前。今日破两县,明日就可能破一府。后日呢?是不是要打到应天府?”

大殿里鸦雀无声。

谭弘毅看向那些主张招抚的官员:“周大人说开海禁,倭寇自散。臣请问,那些被红毛夷殖民的南洋小国,哪个没开海禁?为什么还是被灭了?”

周延无言以对。

王瑁硬着头皮道:“那谭大人说怎么办?打?拿什么打?水师那些破船,能打得过红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