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家书示警(1 / 1)

自此,谭弘毅和苏静姝两人在书信往来中,除了互诉衷肠,更多了几分志同道合的交流。

苏静姝时常在信中分享她在父亲藏书中读到的兵法策略,谭弘毅也会将学习心得与她探讨。

这一日,谭弘毅在信中写道:近日读《孙子兵法》,深感上兵伐谋之精妙。黑水鞑靼虽强,然其内部部落林立,未必铁板一块。若能效仿古人远交近攻之策,或可分而治之。

苏静姝回信时,特意附上了一首小诗:

闻君读兵法,夜夜烛花红。

不羡鸳鸯侣,愿为帷幄盟。

边关烽火急,闺中心亦同。

待得太平日,携手笑春风。

谭弘毅读到这首诗时,正在藏书阁苦读。

他反复吟诵着不羡鸳鸯侣,愿为帷幄盟,心中感慨万千。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这天,谭弘毅收到苏静姝托人送来的一箱物品。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应季的衣物,还有她亲手抄录的《伤寒杂病论》中关于外伤治疗的部分,以及一些常见的药材。

随箱的信中写道:知君关心边事,妾无力相助,唯愿此微末之物,他日或可稍尽绵力。望君善自珍重,勿以妾为念。

谭弘毅抚摸着那些娟秀的字迹,仿佛能看到苏静姝在灯下认真抄写医书的身影。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支持着他的理想。

当晚,他在日记中写道:得静姝如此,实乃三生之幸。他日若遂凌云志,必不负此知己情。

月光如水,洒在岳麓书院的青瓦白墙上。

谭弘毅望着湘洛县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力量。

……

四月暮春,谭弘毅在岳麓书院藏书阁的灯下,铺开信纸,开始给家中写信。

他深知,若要向识字不多的家人说明北方边患的严重性,必须用最浅显的语言。

祖父、父亲大人敬启:孙儿在书院读书,近日颇感北疆局势堪忧。黑水鞑靼日渐强盛,边关时有战事。此事关系天下安危,亦可能波及湖广。孙儿以为,我谭家虽居南方,亦当早作准备......

他尽量用平实的语言,将复杂的局势转化为家人们能够理解的道理:正如农人种地,要防天灾;我们过日子,也要防兵祸。信中他还特意提到:记得祖父常说的晴带雨伞,饱带饥粮,如今正当如此。

写完这封信,他特意托付往返湘洛的可靠商队捎带,并嘱咐务必亲手交到祖父手中。

十日后,这封信送到了谭桥村。

谭老汉听孙子谭弘业念完信,久久不语。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摩挲着信纸,浑浊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爹,您看这事......谭守义有些迟疑,弘毅是不是太过忧心了?

谭老汉缓缓摇头,声音低沉:你们年轻人没经历过乱世......

他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我十岁那年,湖广闹匪患,村里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你太爷爷带着我们躲进山里,整整三天不敢生火做饭。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在屋里踱步:弘毅在省城读书,见识比我们广。他既然这么说,必定有他的道理。

次日清晨,谭老汉让谭弘业敲响了祠堂前的铜钟。

这是族中议事的信号,听到钟声的谭氏族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向祠堂聚集。

祠堂内香烟缭绕,谭老汉站在祖宗牌位前,神情肃穆。

待族人到齐后,他让谭弘业将谭弘毅的信念了一遍。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不以为然:咱们湖广离边关几千里,能有什么事?

也有人担忧:万一真打过来,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