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猛地转过头来，整个人差点从台阶上弹起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确实没想到，叶锦年即使要从hero离开了，也依旧记得自己......

无畏的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烟还从他的指间慢慢滑落着，直到手上彻底一空，他才被那点凉意刺醒，回过神来。

不对！不对！谁要去ag啊！！！

无畏盯着他，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可叶锦年的表情太镇定了，这平静得看来不像是在说一件需要斟酌的事。

那双眼睛里甚至还含着点笑意，懒洋洋的。

冬天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没躲这冷风，也没有躲无畏一直没移开的视线，就那么迎着，大大方方让人看。

无畏哑着嗓子开口：“我是不会离开hero的。”从喉咙深处刮出来。

这话说的轻，恍如叹息。

他说完抿了下嘴，嘴唇因为干冷和烟熏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色，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那点红在泛白的唇上格外扎眼，叶锦年的目光在那道口子上停了一瞬，最终还是把视线移开，想着无畏刚刚说的话。

渐而，叶锦年只感觉到深深的无语。

他收回拍着无畏后背的手，重新插进兜里，歪着头盯着眼前的人。

真是执拗。

“hero是什么魅魔吗？”叶锦年真心实意又困惑地问了出来。

无畏明显被这句话砸得一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小子又在搞怪了！

不过玩笑归玩笑，叶锦年脸上那层吊儿郎当的笑意没维持多久，就悄悄收了几分。

说到底大家都是打兄弟电竞的，无畏在想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而且......无畏也很固执。

“把所有不可能的路都走成可能”，这事可不只有叶锦年喜欢做。

这个冬天，所有人都往暖和的地方走，可无畏偏不，他站在原地，说他要等春天来。

无畏把自己最青春、最滚烫的那些年岁，一捧一捧地浇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不想走，叶锦年也理解。

毕竟，上辈子的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明知道前路难走，明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可就是迈不开那一步，转身便是背叛。

但，叶锦年同样理解那些劝他走的人。

这样拿自己的职业生涯来赌队伍的未来，叶锦年现在不在局中，他自然不支持无畏这么做。

更何况，当年的RD跟现在的hero，根本是两回事。

那时候的RD，只不过是在s赛的总决赛上受了几回挫，在国内依旧是那个老大哥。

这样的RD是有未来的，即便摔了一跤也能爬起来继续跑。

至于hero嘛......

叶锦年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有些话他没跟无畏说过，可在心里已经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hero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输几场比赛的事了，是上面那一整层都“烂透”了

叶锦年认认真真地看着无畏。

楼道里那点微弱的光斜斜地切过来，刚好擦过无畏的侧脸，把他的轮廓从黑暗里削出来一小片。

他的眉骨很高，眼睛更是格外深邃。

叶锦年见过这双眼睛太多次了，赢的时候里面滚烫，输的时候里面发狠。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固执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不会走的。

叶锦年从无畏的眼睛里读出了这个答案，无比笃定，毫无转圜。

知道他这边劝不拢了，于是叶锦年不再开口，只是轻轻地呼出一口白气。

看着那团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伸手拍了拍无畏的肩膀。

“逗你玩的，”他说，“我们顶峰相见。”

说完叶锦年把手往兜里一插，朝那扇微阖着的门走过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走廊里的光和一条冷风一起灌了进来。

白炽灯的光惨白惨白的，把叶锦年整个人镀上一层冷调。

他的影子从门边一直拖到无畏的脚尖前，似是无声的拉扯。

“下次见面......”

叶锦年侧着身子往外走，后半句话被门合拢的动作切断了。

切得不干净，尾音还留在门缝里。

无畏听见几个模糊的字眼散在空气里，却被冬风一吹，彻底消散了。

最后几个字碎成了一些他拼凑不出的音节。

他没有听清。

无畏坐在原地没有动，那条被门切碎的光已经彻底熄了，整条楼道重新沉入昏暗。

可他的目光还钉在叶锦年离开的方向上，下巴抬着，好半天都没收回来。

他忽然想起来，上次流年说的是......

下次见面......

我们会是队友。

他眨了一下眼睛。

盯得太久了，眼球表面干得发涩，眨下去的时候眼眶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很快又被冷空气蒸干了。

垂下眸子，目光落在地上那截已经被碾得扁平了的烟头上，无畏伸出手捡起，捏在两指之间，翻来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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