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独行(上)(1 / 1)

“撤!按计划,交替掩护,撤!”

况国华见预定目标基本达成,吉野毙命,重装备多被毁,阴阳师一伤两退便果断下令撤离。

游击队员们早有准备,迅速沿着预先勘察好的小路。

向山林深处退去,并在关键路段留下诡雷迟滞追兵。

姜烨完成了最后一轮狙杀,击毙一名试图用电台呼叫援军的通讯兵后。

也收起步枪,身形如猿猴般攀上崖壁。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追上了撤退的游击队。

日军残部在混乱中又耽搁了许久,才勉强集结起部分兵力,试图追击。

但面对复杂陌生的山林和神出鬼没的冷枪、诡雷,追出数里便不得不放弃。

只能咬牙切齿地收拾残局,向后方报告这又一次惨重的失败。

黑石峪伏击战,以游击队大获全胜告终。

击毙日军中队长吉野正男以下近百人,伤者无算。

摧毁大批装备,成功挫败其探寻古墓的意图。

三名随军阴阳师一重伤两轻伤,法器受损。

游击队方面牺牲九人,伤十一人。

战后,游击队在山林深处另一处更隐蔽的营地短暂休整。

篝火旁,队员们默默包扎伤口,擦拭武器,清点缴获的少量弹药和物资。

气氛凝重,既有胜利的喜悦,也有失去战友的悲痛。

况国华走到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调息的姜烨身边,郑重地抱拳深鞠一躬:“姜道长,此战能胜,你居功至伟!”

“况某代兄弟们,再谢救命之恩、复仇之义!”

姜烨睁开眼,摆了摆手:“分内之事,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看向那些带伤却眼神坚定的游击队员,心中亦有触动。

“接下来,道长有何打算?”

况国华问道:“鬼子经此一败,必定疯狂报复,这周边恐怕要迎来更严酷的扫荡。”

“我们需转移到更远的地方,道长若暂无去处,不如......。”

姜烨知道况国华的意思,是邀请他加入游击队。

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我习惯独来独往,况且......。”

“我的方式与你们大规模行动,有时未必契合。”

姜烨看到况国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补充道:“不过,若再有此类情报。”

“或你们需要特殊支援,可设法联系。”

“我虽独行,心在此处。”

况国华明白姜烨心意已决,也不再强求,重重点头:“好!”

“道长是奇人,自有奇路。”

“无论何时,只要道长需要,况某和弟兄们,必定响应!”

况天佑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块不起眼的、刻有简易暗号的木牌:“这是我们的紧急联络信物和方式。”

“道长收好,山水有相逢,他日必再并肩杀敌!”

姜烨接过木牌,入手微沉,点了点头:“保重。多杀鬼子。”

“保重!”

次日拂晓,姜烨与况国华及游击队员们告别,再次踏上独行的路。

姜烨选择了向东走,那里战火正炽,需要自己 这样的人。

况国华站在山坡上,目送那道孤独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晨雾山林之中,久久不语。

他知道,这位神秘的姜道长,注定不会平凡。

而他们的道路,终将有再次交汇的一天。

姜烨走出很远,回头望去,营地早已不见。

握了握怀中那块木牌,又感知了一下丹田中那枚缓缓旋转的暗红金丹。

独行,却不孤独。

因为誓言在胸,同道在心。

前方,烽火连天。

而自己,将继续践行那“一手拿枪,一手擎香”的诺言,

直至倭寇尽,血仇偿。

黑石峪的硝烟与血味,仿佛还黏在衣襟上。

姜烨向东而行,步伐沉稳,心中却无半分胜利后的松懈。

金丹在丹田缓缓旋转,暗红金色泽比月余前更为凝实,表面血海生灭、阴阳轮转的虚影也清晰了些许。

连番血战,尤其是金陵城内外的极致情绪冲击与高强度杀戮。

不仅让姜烨稳固了境界,更让这枚独特的“血气金丹”与自己的神魂、意志结合得愈发紧密。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丹元与周身气血、乃至与外界那无处不在的战争戾气、生灵悲念之间,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姜烨依旧一身旧衣,毡帽压檐,却不再刻意完全掩盖那份沉凝如岳的气质。

只是将这气质收敛于行走坐卧之间,如同古剑藏锋。

不出鞘时,只余沧桑。

东行路上,战火痕迹越发触目惊心。

城镇大多残破,村庄十室九空,田野荒芜,白骨露于野。

日军的控制看似严密,膏药旗插在许多残垣断壁上。

但广袤的乡村与山野,依旧是抵抗力量活跃的舞台,也是仇恨滋生的土壤。

姜烨不再仅仅是一个复仇的幽灵,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思考。

见到小股游击队伏击日军运输队,战术粗糙却悍勇无比。

见到溃散的散兵游勇重新聚拢成新的抗日武装,虽纪律涣散却血性未泯。

也见到趁乱而起、鱼肉乡里的土匪,以及少数摇身一变、为虎作伥的汉奸。

众生相,在战火中扭曲、凸显。

姜烨依旧“一手拿枪”,遇到小股日军作恶或落单的关键目标。

便以“血感”锁定,或远距狙杀,或近身割喉,快如闪电,去如鬼魅。

那杆三八式步枪的枪管已经有些发烫,磨损也重了,便又换了从日军尸体上捡来的另一杆。

短刃虚影愈发凝实,偶尔在近距离爆发,暗红金芒一闪,便能断铁裂石。

也依旧“一手擎香”,路过尸骸狼藉处,必驻足,点燃一根安魂香。

香烟袅袅,带着他丹元中一丝微不可察的净化与安抚之意,融入那冲天的怨气死气中。

虽如杯水车薪,但姜烨能感觉到。

那些狂暴的负面能量,会因这一点“异数”而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与平复。

也会将身上不多的干粮、伤药,悄悄放在尚有生者藏匿的洞口、废墟角落。

更多时候,姜烨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与学习者。

凭借“血感”,能“听”到更远地方零星的战斗、百姓的私语、日军的调令。

开始理解这片土地上反抗的脉络、敌人的手段,以及战争这台巨兽是如何一点点吞噬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