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玄真血符(上)(1 / 1)

任府后院,西厢房。

房门紧闭,窗户被厚厚的黑布帘遮得严严实实,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腐气。

任永年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中透着一层不祥的青黑,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

被咬伤的左肩处,厚厚的纱布已被渗出的暗红色粘液浸透,边缘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且正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向心脉方向蔓延。

林医生刚为他更换了纱布,注射了又一剂昂贵的进口抗生素,但效果微乎其微。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对守在床边的九叔、姜烨和任婷婷摇了摇头:“炎症还是控制不住。”

“血象异常,体温持续走低......这绝不是普通的感染或已知毒素。”

“任老爷的身体机能正在被某种东西侵蚀、改变。”

任婷婷紧抿着唇,看着三叔痛苦的模样,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帕。

任珠珠眼圈通红,强忍着没哭出来。

“让我看看。”

九叔上前,示意林医生揭开纱布。

伤口暴露出来,皮肉翻卷,中心处已经有些发黑坏死。

流出的液体粘稠发亮,带着那股混合了药水与甜腥的怪味。

更令人心惊的是,伤口周围的血管如同扭曲的黑色蚯蚓,在皮肤下隐隐浮现。

九叔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轻轻刺入伤口边缘的一处黑脉。

针尖没入半寸,拔出时,带出一缕极细的黑气,萦绕在针尖,久久不散。

他将针尖凑近油灯火焰,黑气遇火竟发出“滋滋”轻响,化作一股更加刺鼻的腥臭。

“尸毒侵脉,已入膏肓。”

九叔眉头紧锁:“且此毒性质诡异,阴戾中带着一股躁动暴烈之意,与寻常僵尸所携之怨毒死气不同。”

他又取出一张特制的“驱邪拔毒符”,口中默念真言。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清光,按向任永年的伤口。

“嗤!”

清光与伤口接触的刹那,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任永年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伤口处的黑气非但未被驱散,反而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反扑,将那道清光瞬间吞噬、湮灭!

黑色血管的蔓延速度,竟似乎加快了一丝!

“爸爸!”

任珠珠吓得尖叫起来,任婷婷连忙按住她,自己的脸色也更白了几分。

九叔迅速收手,脸色无比凝重:“果然!此毒不畏寻常驱邪符力,甚至......会吞噬反击!”

姜烨一直静立一旁,双眸微阖早已悄然运转“血感”。

在他的感知中,任永年体内气血一片晦暗混乱。

而在那伤口深处,盘踞着一团极其活跃、充满侵略性的暗红能量团。

这能量与他在镇口感知到的、僵尸本体散发的阴冷活跃气息同源,但又更加“浓缩”和“霸道”。

它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藤蔓,正疯狂汲取宿主的生机,同时释放出侵蚀性极强的毒素,改变着宿主的身体结构。

正如九叔所言,它并非单纯的死气怨毒。

更像是一种被“激活”和“扭曲”的异种生命能量,带着强烈的排外性与攻击性。

“师父!”

姜烨睁开眼,沉声道:“此毒能量性质特殊,与那僵尸同源,非寻常阴邪。”

“强行以外力驱赶,恐激发其凶性,反伤任老爷根本。”

“需得引导、炼化,或是以更契合其本质的力量,将其‘中和’或‘拔除’。”

九叔看向姜烨道:“你有何想法?”

“弟子新近于《五灵炼血术》中有所悟,可凝‘玄真血符’。”

姜烨解释道:“此符以我自身精血为本,融合阴阳调和之意。”

“不仅可感应、联结,更能以其为媒介,进行小范围的‘气血炼化’。”

“或许可以尝试以此符为桥,先将任老爷伤口处盘踞的异种能量‘吸附’、‘剥离’出来,再于体外以我气血将其炼化湮灭。”

“以身为引,炼化尸毒?”

九叔略有些沉吟。

此法闻所未闻、凶险异常,不仅对施术者要求极高。

更要求施术者的气血性质,与那异种能量有一定“亲和”或“克制”。

但眼下常规手段无效,任永年命在顷刻......。

想到这里九叔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

姜烨坦言道:“此毒诡异,弟子也是首次应对。”

“但‘血感’所示,我的气血与此毒能量虽性质迥异。”

“却并非完全排斥,或有牵引、炼化之机。”

任婷婷此时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姜烨。

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的道:“姜道长,需要什么准备?”

“或者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你尽管说......。”

她没有问风险,没有质疑把握,只是直接问如何配合。

这份信任,让姜烨心中微暖。

“需要一间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静室,准备大量热水、干净纱布。”

姜烨语速飞快的道:“林医生,可能需要您在一旁协助。”

“若任老爷身体出现剧烈反应,随时准备施救。”

“另外,劳烦任小姐和珠珠小姐在外等候,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切勿闯入。”

任婷婷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任珠珠虽然害怕,也紧紧跟着堂姐。

静室很快备好,是后院一间原本用作书房的屋子、宽敞整洁。

任永年被小心抬入,置于软榻上。

林医生备好了急救器械和药品,紧张地守在一边。

九叔亲自在门外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并坐镇护法。

室内,油灯被换成了数支粗大的白蜡烛,光线稳定。

姜烨洗净双手,来到榻前。

任永年已再次陷入半昏迷,但身体不时因痛苦而抽搐。

姜烨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五灵炼血术》缓缓运转,周身气血如潮汐般平稳起伏。

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未见血,却隐隐泛起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

以指代笔、凌空虚划,动作缓慢而凝重,仿佛在牵引着千钧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