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伤口血液滴落在地的细微“嗒嗒”声。
过了好几息,家乐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带着哭腔:“走......走了?它真的走了?”
菁菁也靠着门框滑坐下去,脸色苍白、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四目道长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杵着桃木剑。
望向东方那越来越亮的天光,喃喃道:“天亮了......。”
“这孽障,果然还是怕这至阳之光......。”
一休大师缓缓收起佛光,脸色灰败,显然消耗过度。
他看向姜烨,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姜小友......。”
“此番苦战你居功至伟,若无你牵制破防我等恐难支撑到天明。”
姜烨还刀入鞘,手臂因长时间紧绷和高强度运刀而微微颤抖。
体内气血空虚、经脉刺痛,但心神却有一种历经淬炼后的通透感。
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着道:“大师过誉,若无师叔和大师正面牵制。”
“家乐师弟和菁菁姑娘舍命相助,晚辈也是独木难支。”
说着看向僵尸退走的方向,眉头紧锁:“它只是暂时退去并非被消灭。”
“经此一夜它更知我等虚实,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只怕更凶更险。”
四目道长接过话头,神色无比凝重的道:“这怪物白日隐匿、夜晚横行,且一次比一次难缠。”
“寻常手段已难奏效,我等必须想出更强力的法子。”
“否则道场必破,无人能幸免。”
天光渐亮,照亮了道场的残破与众人浑身的血迹与疲惫。
一夜血战,虽勉强守住、逼退强敌。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喘息之机。
更大的危机如同阴云,仍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众人需要时间需要恢复,更需要找到彻底消灭那皇族僵尸的方法。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幕,也带走了那令人心悸的尸气阴霾。
道场院中一片狼藉,破碎的竹篱、焦黑的土地。
散落的法器碎片、以及斑斑点点的暗红血迹,无声诉说着昨夜战斗的惨烈。
疲惫到极点的众人,却无人能够真正休息。
四目道长肩头的伤口很深,几可见骨。
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残留着尸毒。
他强打精神,让家乐取来烈酒、银针、和特制的拔毒膏药。
咬着毛巾自己动手剜去腐肉、敷药包扎,整个过程额头冷汗密布却硬是一声未吭。
一休大师盘坐于堂屋檐下,手握佛珠默默调息。
脸色依旧苍白,但周身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菁菁熬了小米粥,小心翼翼地喂昏迷的小王子喝下几口,又用湿毛巾为他擦拭脸庞。
乌侍郎守在千鹤道长身边,眼睛红肿不时探探其鼻息。
姜烨盘膝坐在院中一块尚算干净的石板上,“阴阳斩”横放膝头。
双目微闭,体内阴阳血海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流转着。
昨夜消耗实在太大,阳血几近枯竭,暗银色的阴血也稀薄了许多。
此刻一边汲取着晨曦中蕴含的微薄纯阳之气,滋养阳血,一边以“安神诀”和“镇煞宁神诀”调理神魂,涤清战斗中沾染的戾气与尸毒余韵。
与“阴阳斩”之间那股血脉相连的感应,也在温养中愈发清晰稳固。
“血感”隐约捕捉到,刀身内那股精纯的“终结”煞气。
在经历昨夜激战后,似乎也发生了一丝微妙变化。
与他的阴阳血气共鸣更加深入,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感。
一个时辰后,四目道长包扎完毕。
服下了丹药,脸色稍微好转。
他环顾四周,沉声道:“都说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那怪物肯定还会再来,下次只怕就没这么容易撑到天亮了。”
一休大师缓缓睁眼,眼中忧色深重:“此獠已非凡俗僵尸。”
“雷电淬体、皇气加身,使其不惧寻常道法佛光。”
“体魄强悍异常,更兼有一定灵智。”
“昨夜若非姜小友奇招迭出又有天时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寻常之法,确已难制。”
四目眉头紧锁:“必须找到它的弱点,或者制造一个能绝对压制、消灭它的机会。”
“强攻不成,或许可以智取?设下陷阱?或者用更强的外力?”
“外力......?”
姜烨此时也调息完毕,睁开眼接口道:“师叔、一休大师,昨夜交战晚辈以‘血感’隐约探查。”
“那僵尸体内尸煞核心虽凝练,但其能量运行似乎与地脉阴气,尤其是雷电之力残留有极深的勾连。”
“它因雷击而生,是否也因雷击而有某种潜在隐患或可利用之处?”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堂屋内传来。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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