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肃然应道：“是，弟子明白！”
“至于那尸妖......。”
九叔略微沉吟了一下才道：“它被你血炎所伤，左肩尸气枢纽受损。”
“短期内需大量血食阴气恢复，且操控起来也会滞涩。”
“石坚或许会暂停放它出来，也可能狗急跳墙、加快动作。”
义庄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紧张。
石坚的阴影如同窗外浓重的夜色，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但獠牙已露，剩下的便是猎人与猎人之间的博弈了。
九叔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有些同门之情，终究是到了该彻底了断的时候。
三日后，夜。
义庄内灯火未熄。
九叔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古籍、法器和姜烨带回的物证样本，他正在尝试调配一种能追踪地煞阴骨粉源头或干扰雷法远程感应的特殊药粉。
姜烨在旁协助，同时运转“安神诀”恢复前日损耗的心神血气。
秋生文才则被罚在后院扎马步，美其名曰“强身健体、收束心猿”。
连日的平静并未让人放松，反而如同绷紧的弓弦。
镇上加强了夜巡，暂时无新的伤亡报告，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挥之不去。
“砰砰砰！砰砰砰！”
忽然前院传来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巡更乡勇惊惶的呼喊：“九叔！九叔！不好了！出大事了！”
九叔与姜烨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开门。
门外是阿威和两名乡勇，三人皆是满头大汗面带恐惧。
阿威声音发颤的道：“九、九叔，钱.....钱老爷府上又出事了！这次......死了人！”
“什么？！”
九叔脸色一沉：“详细说！”
“是看更的老赵！夜里巡逻到钱府后巷听到里面有女人尖叫和......和野兽一样的低吼。”
也许是见到了九叔，阿威略微放下心来急忙道：“他撞开门进去查看，结果......结果被撕碎了！”
“心肝都被掏了！墙上、地上，还用血画着......画着古怪的符！跟上次您贴在义庄墙角的有点像！”
“快，带我去看！”
九叔毫不犹豫抓起桃木剑和褡裢，姜烨立刻跟上。
钱府后巷，案发现场。
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老赵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胸腔被巨力撕裂，内脏缺失、死状惨不忍睹。
最触目惊心的是旁边的青砖墙壁上，赫然用鲜血涂抹着一个扭曲的、残缺的茅山镇邪符箓！
笔画歪斜、邪气森森，似是而非但核心结构确实与茅山符法有七八分相似！
地面还有几个凌乱的、沾血的脚印，并非人足更像是某种野兽或怪物的爪印，大小与姜烨在旧货市场所见相仿！
钱府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钱小姐惊恐的哭泣和钱老爷的怒骂。
钱府管家见到九叔，又怕又怒道：“林、林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是我家小姐中邪，现在又闹出人命！那墙上的鬼画符是不是跟你们.....。”
“别乱说！”
九叔厉喝一声，目光扫过现场心中已然明了。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伤口和墙上的血符，伤口处残留着浓郁的尸毒煞气，与姜烨描述的尸妖气息同源。
血符虽扭曲，但隐隐有一丝刻意模仿茅山符箓气韵的痕迹。
绝非天然形成，更非疯狂野兽所能为。
“是尸妖所为，墙上血符是有人故意模仿我茅山符法欲行嫁祸。”
九叔起身，声音冰冷，直接定性。
“尸妖？嫁祸？”
阿威和钱府管家面面相觑。
“阿威，立刻加派人手封锁附近几条街巷，尤其是通往镇外的路口。”
九叔沉声道：“告知镇民，近日有猛兽或邪物出没。”
“入夜后紧闭门户莫要外出，钱管家......安抚好府内众人。”
“尤其是小姐，我留下的护身符务必戴好。”
九叔迅速安排，条理清晰、暂时稳住了场面。
最后走到墙边取出一张空白黄符，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对着那扭曲血符虚画，口中默念追源咒。
只见黄符微微发亮飘向血符，沾染了一丝血气后竟自行折叠，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是荒岗山神庙所在！
“果然指向那里。”
九叔收起符纸，眼中寒光闪烁。
这嫁祸手段粗糙却有效，尤其在人心惶惶之时很容易引起怀疑。
“师父，看来石师伯已经等不及了。”
姜烨低声道：“尸妖受伤，他反而加速行动制造命案，留下指向茅山和义庄的痕迹。”
“不仅如此！”
九叔看着墙上血符，语气更冷的道：“这符箓模仿得虽劣。”
“但能抓住我茅山镇邪符的几分神韵，绝非张半仙之流能做到。”
“石坚......他亲自出手‘加工’了现场，这是对我们赤裸裸的挑衅，也是他‘清理门户’的前奏。”
回到义庄，已是后半夜。
九叔并未休息，而是将四目、千鹤、蔗姑离去前留下的通讯方式尝试了一遍。
但因距离或因阵法隔绝，皆无回音。
显然石坚做了手脚，意图孤立姜烨他们。
“师父，我们是否直接去山神庙对质？”
姜烨问道，证据虽仍不算铁证。
但尸妖气息、血符指向、模仿茅山手法，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性已非常明确。
九叔沉思良久缓缓摇头道：“直接对质他大可否认，甚至反咬我们诬陷。”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目击’，或者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说着九叔看向姜烨，目光灼灼的道：“阿烨，你前日与尸妖交手，血气与那妖物已有交锋印记。”
“我有一法，可借你一缕精血与那妖物残留气息炼制一枚‘牵机引’。”
“在一定范围内，能感应到那妖物的强烈波动或操控者的法力涟漪。”
“我们不入山神庙只在远处监视，若石坚操控尸妖再次行动。”
“或在山神庙内催动雷法炼制，必能被‘牵机引’捕捉到异常波动，届时我们再现身，抓他个现行！”
姜烨毫不犹豫的道“此法可行！弟子愿提供精血！”。
“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