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祥的预感(1 / 1)

九叔这才面色稍霁,又仔细交代了些中元节期间的注意事项,以及需要提前准备的符箓、香烛、法器等物。

傍晚,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

九叔回房静坐调息以解旅途劳顿,秋生和文才则是被罚去默写《渡人经》基础篇章。

姜烨独自站在前院,望着天边变幻的云霞心中思绪起伏。

石坚师伯的阴影,中元节将至的预警。

还有自己体内那缓缓流转、似乎时刻渴望突破到下一层境界的血气,一切都在预示着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贴身收藏的那几本残篇笔记,里面那些关于“血煞死能”、“阴极阳生”的疯狂构想。

在此时似乎更具某种诱惑力,如果危机真的来临更强的力量总是需要的,但九叔的告诫和自身理性立刻压下了这丝躁动。

“根基不牢,便是空中楼阁......。”

姜烨默念着,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当务之急仍是稳固现有境界,细细体悟那玄妙的“阳极之敛”。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远处镇子西头隐约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咿咿呀呀的戏曲吟唱声。

随风飘来,又随风散去。

那是镇外荒坡上不知何时搭起的一座破旧戏台,几个面涂重彩、衣着鲜艳的“人”正在台上排演。

台下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白纸灯笼在渐浓的暮色中发出幽幽的光。

秋生和文才趴在窗口,偷偷朝那个方向张望,眼里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文才,你听,好像开锣了......。”

“嘘!小声点!师父说了不让去......。”

“我就听听,听听又不犯戒......你说,真有女鬼看戏吗?会不会特别漂亮?”

“我哪知道,不过听说以前的艳鬼故事......。”

两人的窃窃私语,淹没在渐起的夜风中。

义庄屋顶一张昨夜刚贴上去的、用来预警阴气过境的“探阴符”,无风自动轻轻卷起了一角。

夜,还很长。

七月十一,距中元节还有四日。

天色未明,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鱼肚白。

义庄后院那株老槐树的枝叶在晨风中簌簌作响,叶片边缘已现出更多焦黄。

偶尔飘落一两片,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姜烨如往常一般在寅时末便起身,来到院中那块面朝东方的青石前盘膝坐下。

但没有立刻开始“血感”的修炼,而是先调整呼吸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细细体察着周遭环境的变化。

这是近几日新养成的习惯,在修炼前先用敏锐的感知力扫过义庄及周边。

自从九叔提及今年中元节阴气异常后,便格外留神这件事。

闭目凝神,“血感”自然而发。

不同于内视己身的精细操控,此刻他将感知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义庄范围内几处九叔布下的阵法节点散发着稳定的、温润的阳气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这是熟悉的“安全”背景。

然而在这背景之外,一些细微的“杂质”正在渗透进来。

院墙外的野草丛中,原本属于夏末秋初的、混杂着泥土与草木凋零的生机气息里,掺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凉。

不是夜晚正常的凉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冷。

仿佛从地底极深处渗出,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

更远处镇子西头那片荒坡方向,感知的反馈更加模糊不清。

那里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将周围游离的阴性能量缓缓吸纳过去。

漩涡中心,正是那座白日里看起来破败不堪、夜晚却隐隐有幽光闪烁的鬼戏台。

“阴气汇聚的速度,比师父预估的还要快些。”

姜烨心中暗忖,想起昨夜自己房檐下那张新换的“镇宅符”。

今早看时,朱砂色泽似乎也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这些迹象都表明,今年的中元节恐怕真的非同寻常。

缓缓收拢感知,开始专注于自身气血的运转。

心口那团温润的气血核心平稳跳动,随着自己的意念引导沿着既定的路线流淌。

当血气奔涌至阳刚炽盛的顶点时,尝试着捕捉那一丝理论上存在的、“由极动转极静”的微妙瞬间。

忽然姜烨心念一动,并未强求捕捉那“阳极之敛”。

而是将一股蕴含着“净化”与“守护”意念的血气,缓缓导向右手掌心。

掌心处一点暗红中带着淡金色光晕的血芒缓缓凝聚,并不炽烈却给人一种异常稳定、坚韧的感觉。

这是自己在对抗西洋僵尸、辅助救治小梅,以及长期观摩圣银剑后。

血气性质自然演变出的新特质,更侧重于持久、净化与防护而非单纯的破坏。

姜烨尝试维持这团血芒,感受着其中能量平缓而持续的消耗。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血芒才渐渐消散。

姜烨额角微微见汗,但眼神明亮。

这种性质的血气或许在应对大规模、长时间的低烈度阴邪侵扰时,会比爆发性的“血箭”更有用。

“看来,不同的‘意’确实能引导血气走向不同的‘形’与‘用’。”

姜烨若有所悟,残篇中那些看似疯狂的“阴极阳生”、“死极化活”理论,或许也是某种极端“意”的引导结果?

这个念头让姜烨更加警惕,没有足够的境界和心性驾驭。

妄图模仿那种“意”,无异于自寻死路。

晨光渐亮,义庄内渐渐有了人声。

九叔也已起身,正在堂屋前的空地上缓缓打着一套养气导引的拳法。

动作舒展,气息绵长。

秋生和文才则哈欠连天地在井边打水准备早饭,不时偷偷交换着眼色低声嘀咕。

姜烨收功起身走到九叔身边,低声将自己清晨感知到的情况和自己的新体会简要禀报。

九叔打完最后一式缓缓收势,气息平稳如常。

听了姜烨的话后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西边荒坡方向眉头微蹙:“阴气积聚快于推算,看来地脉或有我们尚未察觉的变动。”

“至于你血气性质的变化,是水到渠成之事。”

“修行之道,本就是体悟天地、明心见性的过程。”

“你能不拘泥于旧法,结合自身经历与心性演化新用是好事。”

“记住,力量为表、心性为里......切莫本末倒置。”

姜烨应道:“是,弟子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