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这一家人的身上,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了,但这个夏天的记忆,将会永远留在每个人的心中。
夜深了,兕子终于有了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迷迷糊糊地说:“窝困了……窝要去睡觉了……”
“去吧。”长孙皇后牵起她的手,“阿娘带你去洗漱。”
兕子乖乖地跟着长孙皇后进了屋。
洗漱完毕后,她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但就在快要睡着的那一刻,她忽然又睁开了眼睛,小声说道:“阿娘,窝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长孙皇后轻声问。
“窝梦见窝变成了一只纸飞机,飞得好高好高,飞过了稻田,飞过了小河,飞过了村子,飞到了天上!然后窝看到了好多好多的星星,每一颗星星都在对窝笑。”
长孙皇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那一定是个很美很美的梦。”
“嗯……”兕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窝还想再做一个梦……梦到明年夏天……梦到窝又回来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已经睡着了。
长孙皇后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起身,吹灭了蜡烛。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动静。
青竹是第一个起床的。
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行李,又把厨房里的剩菜剩饭整理了一遍,该带的带走,该留的留给邻居。
她甚至还给鸡窝里的母鸡们多加了一把米,这是兕子昨晚睡前特意嘱咐她的。
“青竹姐姐,你一定要给鸡妈妈们加餐,不然它们会以为窝不要它们了”。
第二个起床的是李逸。
他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到青竹已经把所有行李都码放整齐了,不由得愣了一下:“青竹,你几点起的?”
“五点就起了。”
青竹一边擦桌子一边说,“东西都收拾好了,早饭也做好了,等大家起来吃完就可以出发了。”
“你也太勤快了……”李逸打了个哈欠,“我本来还想早点起来帮忙的。”
“不用帮忙,我都弄好了。”
青竹指了指厨房,“锅里热着粥,笼屉里有包子,我还拌了一盘黄瓜,就是王奶奶昨天给兕子的那根,兕子没舍得吃,让我今早给大家拌了。”
李逸笑了笑:“那丫头,还挺会安排。”
正说着,李泰的房间门也打开了。
李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嘟囔着:“几点了……出发了吗……”
“还没呢,你先去洗漱,吃完早饭再走。”李逸说。
李泰“哦”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朝洗漱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问:“兕子起了吗?”
“还没。”青竹说,“我去叫她?”
“别别别,”李泰连忙摆手。
“让她多睡会儿吧,昨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到半夜才睡着,一直在念叨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的。”
“难得你还会心疼妹妹。”李逸笑着说。
“我什么时候不心疼她了?”李泰不满地说,“我只是平时喜欢逗她玩而已。”
“是是是,你最喜欢逗她玩了。”
李泰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辩,转身继续朝洗漱间走去。
又过了一会儿,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起来了。
李世民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大裤衩,头发也没梳,看起来跟平时那个威严的帝王判若两人。
他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感慨道:“这乡下的空气,真是好啊……回了城里可就闻不到这种味道了。”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常来。”长孙皇后抱着安安,微笑着说。
“那敢情好!”
李世民点点头,然后看了看院子里码放整齐的行李,有些惊讶,“都收拾好了?朕还想着早点起来帮忙呢。”
“青竹一个人全搞定了。”李逸说。
李世民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青竹,由衷地赞叹道:“这丫头,真是个能干的,从大唐带她过来真是正确的决定。”
“那必须的。”李逸笑着说。
一家人陆续起床、洗漱、吃早饭。
长乐和城阳也起来了,帮着青竹一起把碗筷收拾好,唯独兕子的房间门还紧闭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眼看就要出发了,兕子还没起床,长孙皇后终于忍不住走到她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兕子?该起床了,我们要出发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兕子迷迷糊糊的声音:“唔……窝还困……”
“乖,起来吃了早饭再睡,车上也可以睡的。”
“可是窝不想起来……窝起来就要走了……窝不想走……”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兕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眶红红的,显然已经偷偷哭过了。
长孙皇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坐到床边,轻轻抚摸着兕子的头发:“傻孩子,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明年夏天还会再来的。”
“可是明年夏天还要好久好久……”
兕子瘪着嘴,声音带着哭腔,“窝会想这里的……窝会想鸡妈妈、公鸡叔叔、大黄、牛伯伯、大白鹅、王奶奶、刘爷爷……”
“你可以给他们写信啊。”长孙皇后说。
“写信?”兕子眨了眨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是窝不会写字……”
“那就画画!”长孙皇后笑着说。
“你把你在这里看到的、想到的都画下来,等明年来了拿给他们看,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兕子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好像还不错,于是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那窝要画好多好多画!”
“好好好,都画都画。”长孙皇后帮她擦了擦眼泪,“那现在可以起床了吗?”
“嗯!”
兕子终于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自己穿好衣服,然后跟着长孙皇后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