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1)

哑。

“元娘知道了也好,免得我费心遮掩。”崔昙华心情平静了许多,将她的打算说了出来,末了又道,“善始善终,我明白,你也可以放心。”

说完,她掀开帘子进了卧房,没有再看他一眼。

宋怀昀闭目。

……

猝不及防知道了这么一个惊天大变故,宋善至一晚上抱着被子把自己烙成了一块扁扁的死面饼,愁得睡不着。

通了。全都通了。

为什么侄女会离家出走,为什么她偶尔会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为什么阿嫂和阿兄在她面前表现出的那副举案齐眉的模样会让她觉得有些怪……

从前阿嫂当着她的面也会去拉阿兄的手,看着阿嫂得意的笑和阿兄发红的脸,宋善至那时很羡慕,下定决心日后也要找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为什么会这样?

她这么问的时候,崔昙华没说话,只把单子收起来,嘱咐玉琴拿着单子亲自去盯着装箱。

“人各有缘,我与你阿兄之间的缘分已经无可再续,便只能放手了。”

“和从前喜欢过的人相看两相厌,那样的结果更加不是我想要的。”

崔昙华摸了摸她的脸,冷冰冰的,叫她心里也跟着一酸。

“不是要去给李巍送谢礼?去吧。”

宋善至看出阿嫂现在也很难受,她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免得阿嫂还要忍着难受反过来安慰她……

她下巴枕在双腿上,神思不知道飘向了何处马车慢慢停了下来,玉琴掀开帘子看了看:“大娘子,大司马府到了。”

说来,这儿也算是大娘子日后的家吧?

玉琴透过挑起的车帘一角看向不远处巍峨肃静的府邸,心生敬仰。

“让人抬着送进去,我就不下去了。”

玉琴一愣:“可是……”

宋善至把头埋得更低了些,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去吧。”

玉琴只得应是。

……

流水似的礼物抬进了府,遑论还是他们府上名正言顺的主母叫人送来的,孙管事一面派人接应,一面让人赶紧去通知大司马。

万一大司马过来了人却走了,不是扫兴么?

送信的人见孙管事一脸严肃,不敢耽搁,拼命扑棱着两条细竹竿似的腿往主院跑去。

李巍听着他破风箱似地喘着气,磕磕绊绊地把事儿说了出来,手上握着的书页被挤得发出嘶哑难听的杂响。

“大司马,您的伤——”

卫风见他毫不犹豫地就要出门去,担忧地叫出了声。

大司马的身子又不是铁做的,先前那道淬了毒的箭伤还没养好就披星戴月地骑马回京。昨日那场刺杀大司马本可以躲过,但想到如今的局势,他还是生生捱了一刀。

这才过了一夜,脸还煞白煞白的,伤口崩了怎么办?

李巍动作极快,他劝阻的话才落下,人已经走到院门口了,只留下一句‘她来找我了’遥遥散在风里。

话音轻浅,却如春回大地,足以驱散满园寒风。

卫风摸了摸鼻子,暗暗想到,叫他逞强,到时候晕倒在夫人面前就有好戏看了。

等李巍追出去的时候,载着宋善至的那辆马车已经走了。他来不及失落,手指并拢放在唇边,发出一声嘹亮的口哨声。

嘴边还衔着几根干草的抿风应声而来。

李巍翻身上马,随着他的动作,胸口处隐隐濡湿一片,但李巍此时的感官已经被‘想见到她’的冲动铺天盖地地占满了,身体的疼痛、刮过面颊的寒风、旁人的眼光……他都不在乎。

有一串踏雷似的马蹄声跟在她们车架后面响起,宋善至想忽视也难,正想着是谁青天白日敢在街上纵马,就见那阵马蹄声近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掀开了车帘。

宋善至惊讶地抬眼望去,李巍骑在马上,俯身靠近她,漆黑幽深的眼瞳映出她呆呆的样子。

“怎么走得那么快?”

宋善至哼了一声:“马有四条腿,我坐在马车上当然快了。”

玉琴默默往车门的方向又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