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进去了。

她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贼老天,你到底要干什么!

霍陈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宋善至只能见招拆招。这儿定然是没有逃跑机会的,若是到了大司马府上,她买通人替她传个信的几率还要大一些。

在宋善至一路沉默的崩溃中,轿子外传来霍陈提醒的声音。

“大司马府到了。”

……

暮色微暗,一匹健壮黑马载着他的主人飞驰而来,将大司马府前那两只灯笼投下的暖光踩得凌乱不堪,仰头嘶鸣,看起来有些焦躁。

男人下了马,一双眼冷厉无情,面容沉峻,抚墨马鬃的动作却称得上有几分温柔。

“去吧。”

马儿仰头蹭了蹭主人的掌心,下一瞬立刻撒蹄子跑了。

迎上前来的钱管事有些纳闷:“这是……”

李巍摇了摇头:“随它去。”说完,他又道,“抿风的妻子快要生产了,多备些它喜欢吃的干草。”

钱管事嘴角一抽。他是说近来马厩那儿的干草消耗得格外快,原来是抿风拿着家里的草讨好外面的老婆去了。

不过这年头连抿风都有老婆了,他们大司马却……

看着那道峻拔修长的身影,钱管事摇了摇头,叹息声散落在风中。

李巍径直进了书房。

近来东羯不大安分,小动作频频,又有数桩青壮男丁无故失踪的事上报到了官府,即便回了府,他也没法休息。

直至亲兵过来通传,霍陈求见。

李巍凝眉:“让他回去。”若非公务,李巍一向不喜多见这等心性狭隘之人。

亲兵应声而去,却又在不久之后折返回来:“大司马,霍陈说,他有一物,可解您眼下困境。”

话里很有些死缠烂打,不见到他就不走的意味。

亲兵屏息,直到听到一声‘让他过来’的吩咐,才松了口气。

霍陈带着宋善至进了大司马府。

她身上披着一件过大的斗篷,挡住了她大半视野,也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声音,直到霍陈难掩兴奋的声音在她耳畔重重响起,宋善至才回过神来。

“抬起头,让大司马看一看你的脸。”

他语气急切,宋善至心下鄙夷,默默呸了一声。

兜帽无声滑落,露出一张光艳动人的脸庞。

宋善至慢吞吞地抬起头,意外撞进了一双冷冰冰的眼瞳里。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两人皆是一愣。

李巍……

宋善至下意识地用视线描过男人一霎间紧绷的脸庞。

他高挺眉骨下一双眼瞳漆黑至极,望来的眼神依旧带着让她后背发毛的寒意。

她不会认错。

是十年后的李巍。

宋善至怔怔地望着他,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口中的大司马,竟然是他。

第3章

屋外霜雪呼啸,风声凄厉,屋内却像是一泓死寂的冻湖,连人的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桌案上的灯烛被潜进屋里的风吹得四下窜动,凌乱的光影映在男人深邃峻挺的脸庞上,他没有开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宋善至一怔,心头下意识地牵扯出几分毛骨悚然的惧意。

李巍眉心传来一阵又一阵尖锐的胀痛,他眼也不眨,死死看着不远处的年轻女郎。

色若春华,月靥藏娇。很美。

她神情有些懵然,仿佛不知道自己眼下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容貌、年纪、乃至神态……都像极了她。

李巍原本淡漠至极的眼里瞬间盛满暴怒。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亵渎她至此?

宋善至唇瓣翕动,迟疑着想要开口与他相认,却见他飞快别过眼去,动作快到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伤眼。

“带上你的赝品,滚出去。”

语气并没有多少起伏,但其中蕴含着的杀意已经沸腾到极点,只要人稍稍往前再多走一步,就会被迎面而止的风刃割破咽喉。

被大司马那双寒冰似的眼扫过,霍陈的心顿时一沉。

他不相信,大司马刚刚看到如花的第一眼,分明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