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到了,临州的冬天正式来了。早晨出门的时候呼出的气会变成白雾,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要挂两天才干透,天暗得越来越早,路灯亮起来的时间比秋天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曦找了个周末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换了厚的床单,翻出棉拖鞋放好,又给糯米糍换了一个更厚的猫窝。
程可忻买了几个真空压缩袋,把夏天的衣服收进去抽了气,一摞一摞地摞在柜子顶上。
你这样我换季的时候不好拿。陈曦站在旁边看。
你冬天又不会穿夏天的衣服。
万一中间有个回暖天呢?
那就是意外情况。到时候再拆。
陈曦没再说什么,看着他继续收。他叠衣服的动作比以前利索了不少,边角对齐,袖口折好,一件件码平了放进压缩袋里。
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人跟刚在一起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可能是少了一些犹豫,多了一些理所当然。
周末下午严萝来了猫协一趟。她现在已经很熟了,推门进去的时候向非正在给一只猫剪指甲,看到她进来头都没抬。
来啦?
她换了拖鞋走进去,在另一个笼子前蹲下来。
里面是一只白猫,不大,瘦,毛有点脏,是昨天刚捡回来的。严萝打开笼门伸手进去摸了摸它的头,猫没有躲,但也没有凑过来,就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
它怕生。
那怎么办?
放着,别多碰它,让它自己适应。
严萝把手缩回来,蹲在笼子前面看着那只猫。猫偶尔看她一眼,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她蹲了大概十分钟才站起来,去阳台那边给其他猫换水了。
换完水回来的时候向非已经剪完指甲了,正坐在椅子上喝水。他看到严萝进来,把另一杯水推到她那边。她坐下喝了,热水从喉咙里滑下去暖了暖胃。
你寒假回家吗?向非问。
回。过年前回去,过完年初几回来。
那你走了以后猫谁喂?
不是还有你吗?
向非喝了一口水,没接话。但严萝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是不太确定该不该笑。
她没追问,低头把剩下的水喝完了,站起来说那我先走了,明天有早课,然后换了鞋出了门。
向非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关上。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窄窄的亮带。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还留有余温的杯子,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沥水架上,然后去把那只白猫的笼子门重新锁好。
——
谈灵湖那边十二月也忙。分公司年底结算,一堆报表要过目,她每天下午都在办公室待着,有时候晚上还在对账。
秋林宇的饺子店进入旺季了,堂食的客人排队排到门口,外卖订单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有天晚上她回饺子店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店里还坐着两桌客人。秋林宇在后厨忙,她换了衣服出来帮他把几个外卖单子打包好放在前台。
客人走了以后她把桌子擦了,凳子归位,又把地面扫了一遍。
你今天累不累?秋林宇从后厨走出来。
还行。
那你先上去歇着,剩下的我来收。
我帮你收完再上去。
她帮着把碗碟端进后厨,洗了,摆在沥水架上。秋林宇在旁边把灶台擦了一遍,又把地上的水拖干净。
两个人干活的时候谁都没说话,但配合得很快,像是已经这么干了很多次了。
洗完以后她靠在柜台边站了一会儿,秋林宇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了,肩膀隔着半只手的距离。
她低头看到他围裙上还沾着一点面粉,伸手拍了拍,粉扑簌簌地落下来,有些掉在了地面上,又被窗外的风轻轻带散了。
你明天几点起来?她问。
六点。
那我起来的时候帮你揉面。
你不是不会揉吗?
学就会了。
秋林宇看了她一眼。那你明天要是起得来就来。
她上楼的时候听到他在下面关了店门,锁扣咔嗒一声,然后是脚步声走到楼梯口。她回到房间坐在桌前,打开那盏米白色的台灯,暖黄的光照在桌面上。
楼下传来秋林宇回房间关门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她似的。
她翻了几页书,然后关灯睡了。
——
十二月底的时候陈曦在群里说:今年跨年一起过吧,我安排。
严尚堰回:你安排什么?
火锅,然后看烟花,然后通宵聊天。
通宵?你现在熬得住?
熬不住也要熬。
那你安排吧。
跨年夜那天,天冷得出奇。陈曦家开足了暖气,客厅里暖和得像春天。
火锅摆在桌上,菜和肉摆了满满一桌,旁边还有几瓶饮料和一瓶他们没拆开的红酒,估计最后也没人想起来喝。
人到齐了以后火锅煮开了,热气把窗户玻璃蒙成白茫茫一片。
程可忻在帮陈曦下菜,秋林宇在旁边倒饮料,谈灵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背靠着暖气片,像是走了一路还没彻底暖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