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安静了两秒。

什么日子？严尚堰先反应过来。

订婚的日子。谈灵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下个月二十一号，周六。

那就是还有不到一个月。陈曦放下筷子，你怎么不早说？

你们不是刚搬完家吗，等你们安顿好了再说。

那我们安顿好了，所以才等到这会。

嗯，现在说了，你们都知道了。

严尚堰在旁边看了谈灵湖一眼。秋林宇呢？他知道吗？

我们一起定的。他爸妈去我家里吃了个饭，我爸说了日子，他爸妈说行。

所以你们两家人都坐一块了？陈曦问。

嗯，上周六吃的。

那你怎么谁都没说？

上周六你们在搬家。

陈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谈灵湖平静的表情，想从里面找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来——紧张、兴奋、或者至少是不好意思。

但谈灵湖就是谈灵湖，说完了就继续夹菜了，好像刚说的只是明天要下雨一样简单。

那你要准备什么？长孙璃问她。

不用准备什么。就两边亲戚和朋友，吃顿饭。

那礼服呢？

之前买的那条裙子，穿过了，不想再穿。

那你要重新买？

嗯，到时候陪我去看。

陈曦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聊天，忽然觉得时间过得有点快。长孙璃的订婚宴好像才过不久，现在谈灵湖的也定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戒指，戴了两个多月了，已经习惯它的重量了，摘下来的时候手指上会留一圈浅浅的痕迹。

你爸那边呢？陈曦问，他喜不喜欢秋林宇？

不喜欢也不会定日子。

那他也没说别的？

他说秋林宇人踏实。

那你呢？你觉得呢？

谈灵湖抬起头，看了陈曦一眼。踏实是真的。别的不用多说。

吃完饭以后严尚堰去洗碗了——她上次说过的话她记得。

陈曦靠着厨房门框看着她洗，碗在水槽里碰撞的声音轻轻的，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又停了。程可忻在客厅跟长孙璃聊工作的事，说最近投的几家公司有回音了，下周面试。

长孙璃祝他面试顺利，程可忻回了一个谢谢。

糯米糍从阳台走进来，跳上沙发在谈灵湖旁边蹲下了。

谈灵湖伸手摸了摸它的背，猫的呼噜声响起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挺大声。

陈曦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它现在谁都不认就认你。

它认给它吃的的人。

我天天给它吃的。

那它认你。

它认你比认我多。

谈灵湖没回话，手还放在猫背上，猫在她手下眯着眼睛，尾巴尖慢慢摇。

严尚堰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下个月二十一号是吧？那还有三周多点。到时候我们都去。

你们都来就行。谈灵湖点了点头。

那要不要提前过去帮忙？布置什么的。

不用布置，就是吃顿饭。

那就到时候直接去。

窗外的光慢慢变暗了，从金白色变成浅橘色，又在墙角慢慢褪成灰蓝。

几个人散在客厅各处，严尚堰在翻手机，长孙璃在跟顾惜意发消息，程可忻在看电视，陈曦在厨房擦灶台。

谈灵湖还坐在沙发上，手搭在猫背上，看着窗外的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动着。

陈曦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和一只猫，水壶在桌上冒着热气，墙角放着她还没拆完的最后一个纸箱，阳台的窗帘被风吹起来了一点又落下去。

以后每个月聚一次。她忽然开口。

严尚堰从手机后面抬起头。

那说定了。

你做饭还是出去吃？

轮流。

陈曦靠着客厅的墙站着，外面天快黑透了，她还没来得及开灯。

客厅里的光来自阳台外面最后一点残余的天色，朦朦胧胧的，几个人的轮廓柔和地散落在沙发和椅子里。

她想起去年秋天刚搬到公寓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光线，也是这几个人，糯米糍还没来，程可忻还在澄江，谈灵湖还没定日子。

好像没过多久，但什么都变了一点。

开灯吧。她说着伸手去按了墙上的开关。

客厅里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照清楚了——严尚堰在笑，长孙璃低头打字，谈灵湖的手还搭在猫背上，程可忻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走到沙发边上，在程可忻旁边坐下来。糯米糍翻了个身，把肚皮亮出来，爪子搭在半空中，尾巴慢慢摇着。电视里在播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茬接着一茬的。

挺好的。陈曦靠着沙发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说给自己听的。

坐在旁边的严尚堰听到了，没接话，但用脚尖碰了一下她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