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伯仲压低声音。
“龙哥，您可别忘了，这一整套布局背后，站着赵望京。”
“我可是听说了，清江省宋海峰那样的副省级干部，赵望京说拿下就拿下。”
“咱们在汉东做生意，没必要主动去招惹这么一尊大神。”
这话戳中要害，赵瑞龙气焰瞬间弱了半截。
他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击茶几，沉默许久。
“我不是怕他，我只是不甘心。”
“惠龙是我一手搭建起来的盘子，现在决策权旁落，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杜伯仲连忙顺着他的话劝解。
“龙哥，面子重要，口袋里的钱更重要。”
“按照现在的分红方案，每个月稳定入账，不用咱们日夜操心项目运营。”
“就算青石岭项目最后收益平平，咱们的基础分红也不会少。”
赵瑞龙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梁景岳到处散播闲话，说我已经管不住惠龙集团。”
“圈子里不少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这口气我咽不下。”
杜伯仲思索片刻，轻声提议。
“要不，咱们找机会亲自去一趟永安县青石岭实地看一看？”
“亲眼瞧瞧那个文旅项目到底是虚有其表，还是真有潜力。”
“看过之后，咱们再决定后续怎么应对，也不至于凭空揣测。”
赵瑞龙抬眼看向杜伯仲。
“去永安县？那个偏僻山沟？”
杜伯仲点头。
“对，咱们悄悄过去，不声张，就当实地考察。”
“要是项目确实没有前景，咱们再想办法在董事会重新博弈。”
“要是项目真能做成，那咱们也不必继续揪着这件事置气。”
赵瑞龙琢磨片刻，缓缓点头。
“行，那就安排时间过去一趟。”
“我倒要亲眼看看，莫小贝和赵望京押上这么多资金，到底赌了个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酒店大堂。
钟小艾提着随身的小包，安静站在大厅等候。
看见赵望京从电梯走出来，她快步迎上去。
“遇到熟人了么？”
赵望京淡淡一笑。
“的确是熟人....赵瑞龙....这家伙被我刺激到了...”
听完赵望京的讲述，钟小艾挑眉，有些意外。
“赵瑞龙？他愿意跑到永安县那种偏远山区？我还以为他只会待在省城享受。”
赵望京答道。
“他放不下董事长的身份，更在意圈子里的面子，被梁景岳的闲话刺激到了。”
“让他去看一看也好，亲眼看过现状，才不会一直主观认定项目只会亏本。”
钟小艾轻轻挽住赵望京的胳膊。
“咱们接下来，要去拜访你父亲了。说实话，我心里还有些紧张。”
赵望京侧过头看向她，语气温和。
“不用紧张，我父亲早就知道咱们要来，也清楚你的情况。”
“之前电话里面，我们已经简单聊过你。”
钟小艾脸颊微微泛红。
“之前只听你提起过，还从来没有当面见过叔叔。”
“不知道他对我，会不会有别的看法。”
赵望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我父亲不算是守旧的人....。”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等候的司机迅速打开轿车车门。
坐进车内，钟小艾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省城街景。
“汉东省城看着繁华，不过我听说这里盘根错节，各方势力交织很深。”
赵望京点点头。
“汉东底子厚，资源多，多年积累下来人情关系错综复杂。”
“当年不少干部在这里扎根，牵扯的利益盘根，清理起来难度不小。”
钟小艾轻声开口。
“赵瑞龙现在可是汉东太子，赵家在汉东根基深厚，你今天当面和他对峙，会不会埋下隐患？”
赵望京笑着表示，“肯定不会！”
钟小艾若有所思。
“原来你坚持推动这个项目，不只是单纯的产业布局，还惦记着县里老百姓的出路。”
赵望京淡淡开口。
“关停污染工矿企业之后，百姓失去收入来源。”
“如果找不到可持续的产业，民生难题就悬在那里。”
“文旅、特色农业，是永安县最稳妥、可持续的路子。”
钟小艾看着他，眼底带着欣赏。
“难怪贡书记、潘书记都对你评价很高，你考虑事情，总能看到普通人的难处。”
.....
另一边，酒店顶层套房内。
杜伯仲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赵瑞龙面前。
“龙哥，喝口水歇一歇。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前往永安县？”
赵瑞龙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再过几天吧，手头还有几笔生意要收尾。”
“咱们轻车简从，不带太多人，低调过去，不要惊动当地的人。”
杜伯仲应下。
“明白，我提前联系青石岭那边的向导，安排住宿。”
“到了当地，咱们去工地、古村落、新建的采摘园全都走一遍。”
赵瑞龙眼神沉了沉。
“我倒要瞧瞧，莫小贝口中的蓝海，到底是不是镜花水月。”
“要是项目漏洞百出，回到汉东，我就要在董事会上发起质询。”
杜伯仲迟疑着提醒。
“龙哥，咱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一项目发展前景确实可观呢？”
赵瑞龙沉默片刻。
“若是真能赚钱，那我无话可说。”
“但若是单纯烧钱的烂摊子，我绝不会任由莫小贝拿着集团资金肆意折腾。”
杜伯仲苦笑一声。
“说实话，现在我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准最后的结果。”
赵瑞龙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省城万家灯火。
“这么多年，在汉东，很少有事情能超出我的预料。”
“唯独这个赵望京，每次交手，都让我摸不透他的想法。”
杜伯仲跟到窗边。
“他是京里下来的干部，眼界、资源，和咱们地方商人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咱们做生意，求利润；他做事，考量的还有民生、长远规划。两者出发点本就不一样。”
赵瑞龙缓缓握紧拳头。
“不管出发点是什么，投资，终究要讲盈亏。”
“到了青石岭，真相自然就能见分晓。”
“不过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赵望京在京都江城嚣张也就算了，到了汉东他还这么嚣张！！”
“还有你...老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