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焦骨(1 / 1)

苏阿寂沉声道:“先撬开看看。”

两人合力去搬棺盖上的生铁板,铁板极重,两人使出全力也只抬起一角。

林北把篾刀插进铁板与棺盖之间的缝隙,用力一撬,铁板滑开半尺,露出底下的棺盖。

棺盖上没有钉死,只有几道已经锈烂了的铜扣。

林北把铜扣挑断,掀开棺盖。棺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干草,草上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烂得只剩骨架,身上穿着日式军服,领章已经锈成一团,但领口的铜扣上刻着两把交错的刀。

尸体的头骨旁边放着一本用油纸包着的本子,本子封皮上印着一个太阳标志,已经被尸水泡得发黄。

林北小心翼翼地把本子取出来,用刀尖挑开油纸。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文和中文混用的字迹,还夹着几页画着山脉、水井、古墓的地图。

有一页上画着中国地图,从东北到中原,标注了七座分炉、十八处冥火脉、三处镇魔道封印点,还有一行用红笔重重写下的日文:“五通教即我军之马前卒,借其民间信仰,掘我支那地脉,炼我帝国之鬼兵。待七七之期,阴阳门开,百万阴兵西出洛阳,直取长安。”

林北不认识日文,但苏阿寂在净月庵跟师太学过一些。

她只看了一遍,脸色比林北还白。

她指着那几行字,声音压得极低:“这上面写着,五通教是日本军部扶持的,用来挖中国的地下尸脉,炼什么帝国的鬼兵。还说等什么阴阳门打开,阴兵出洛阳,直取长安。”

她顿了顿,又把后面几页翻过去,越翻越心惊,“这里还有名单,三叛的真名、五通教历任教主的代号、安插在各地的暗桩。连吴三省、吴老邪的名字都在上面,旁边还注着‘岛田组’。岛田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日本特务组织。”

林北听得后背发麻,握着那本日军笔记,指甲嵌进了书页里。

他抬头看着棺材里那具穿着日军军服的骷髅,忽然笑了,笑得极冷:“五通教?供五通邪神?一帮子装神弄鬼的狗东西。原来全是日本人的狗。”

他合上笔记,塞进怀里,对苏阿寂说:“这棺材不能留,日本人把他们的死鬼沉在这井底,是拿冥火脉炼他们的尸。这地方得毁了,笔记带回去给师父和卞城王。五通教背后是日本人,这事比邪神严重一万倍。”

苏阿寂点头,两人合力把棺材推倒,把生铁板和棺木全部砸碎,浇上朱砂和雄黄,点了把火烧了。

火苗在井底腾起来,映得四壁的石灰通红。

林北站在火前,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他知道,从今晚起,这场仗不单是跟鬼打,也不单是跟邪教打了。

林北和苏阿寂从井底爬上来时,东边的天已经透出一点灰青色。

悟圆和谢小安正在井口边上伸长脖子等着,见两人灰头土脸地冒出来,忙伸手去拉。

林北一上来就看见陆小逸蹲在朱砂阵旁边,正用断剑拨弄着什么,地上摆着他从井底带上来的几样东西,一块烧得半焦的日军军服碎片、几颗刻着“岛田”的铜扣,还有两截从棺材上撬下来的生铁板。

“下面真有日本人?”,陆小逸抬头问。

林北点点头,把怀里的笔记本掏出来放在地上。

悟圆凑过来一看,封皮上那个太阳标志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疼。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圆脸都白了:“阿弥陀佛,这可不是烧香能解决的事了。”

“这本子里记着五通教是日本人扶持的。”,林北把事情简单说了,又让苏阿寂把关键几页翻译给大家听。

苏阿寂挑着重要的念了几段,念到“百万阴兵西出洛阳,直取长安”时,连谢小安都变了脸色。

他原是阴司鬼差,对阳间政权纷争向来看得淡,可听到日本人要用邪术炼阴兵、掘中国地脉,也忍不住把鬼差令牌往地上一拍:“这帮狗东西,死了下阴司都不收!”

林北把笔记重新收好,说:“先回渭水城。这事太大,光靠我们几个不够。得告诉师父,再通过卞城王把这事捅到阴司去。三叛背后原来还有个岛田组,日本人的黑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被救的老头,“还得分个人去打听函谷关一带有没有日本人的活动。这口棺材不是一天两天能沉下井的,井底的冥火炼尸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沈二娘说过,五通教的人在白纸坊找她,是为了一套心法。可日本人要的恐怕不止心法,是整个走阴门和镇魔道的传承。”

一行人简单收拾后便上路。谢小安留在函谷关善后,顺便查探鸡鸣驿附近有无日本人的痕迹。

林北、苏阿寂、悟圆、陆小逸四人带着那本日军笔记和被救的老头往渭水城赶。

那老头半路上醒转过来,说自己姓邙,是函谷关外的土生,家里几代人都在鸡鸣驿看驿站。

十年前被那分炉的人抓进井里,不分日夜地熬。他记不清外头的事,只记得每隔半月,井口会吊下一只黑箱子,箱子里装着新鲜的日本军装和一些写着洋文的瓶瓶罐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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