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七层(1 / 1)

有了卞城王的令牌,通关变得极其顺利。

四人从第六殿出发沿螺旋石梯继续往下,第七层的入口被一扇巨大的青铜闸门封死。

闸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镇守符文,门口站着两尊两人多高的石像,牛头马面。

谢小安的地图标注过这两尊石像,是第七层入口的守护者,不接受任何令牌只接受实力考验。

擅闯者会被石像自动激活的战斗形态撕成碎片。

林北走到牛头马面面前,双手举起卞城王的令牌。

两尊石像的眼睛里同时燃起了幽绿色的魂火,魂火扫过令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往两边滑开了。

第七层的闸门在众人身后轰然关闭,把他们锁在了这一层,要出去只能走到尽头的出口。

四人踏入第七层,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第七层没有迷宫没有宫殿没有荒野,只有一条极窄的悬空石道。

石道只有三尺宽,两侧是万丈深渊,渊底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股阴风从渊底翻涌上来,风里裹着无数低沉的哀嚎和咒骂声。

石道的尽头隐没在一片灰黑色的雾气中,看不清有多长。

石道两侧的深渊边缘每隔一段就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挂满了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垂入深渊深处,不知道拴着什么东西。

偶尔有一根铁链剧烈抖动一下,渊底就会传来一声闷雷般的撞击声,石柱被撞得嗡嗡发抖。

每撞一下,脚下的悬空石道就跟着震一下。

“这些铁链拴的是什么?”,悟圆的声音压得极低,圆脸上难得没有嬉笑。

“第七层叫铁链层。”,林北回忆着阎罗王书库里那幅阴司地图上的标注,“关的全是千年以上的厉鬼和上古邪物。每一根铁链都拴着一只,在深渊底下关了不知道多少年。卞城王令牌只能让咱们进入第七层,不能保证安全。

从这条石道上走过去,不能跑,不能回头看,不能说话太大声。惊动了下面的东西,石道一震,咱们全得掉下去。”

四人排成一列纵队,踏上了悬空石道。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阿寂,她的脚力最稳,三尺宽的石道对她来说跟走平地差不多。

林北跟在她后面,悟圆在第三,陆小逸殿后。

石道两侧的深渊里不断翻涌上来阴风,风吹在脸上又冷又黏,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摸他们的脸。

铁链的抖动越来越剧烈,渊底的撞击声也越来越密集。

走到石道中段的时候,离他们最近的一根石柱上拴着的铁链忽然绷直了,从深渊深处有什么东西拽着铁链往上爬。

铁链一节一节往上拉,石柱被拽得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柱身出现了好几道裂纹。

一只手从渊底伸了上来。那只手极大,光是手掌就有磨盘那么大,皮肤是青灰色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绿色鳞片。

五根手指扣住石道边缘,指甲深深嵌进石缝里。

然后第二只手也伸了上来,两只手撑着石道边缘,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渊底缓缓升起来。

那颗头同样覆盖着暗绿色鳞片,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和一张咧到耳根的嘴。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圈一圈的倒刺,倒刺上还挂着没咽下去的铁链碎片。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眼睑,两颗巨大的黄色眼珠凸在眼眶外面,竖瞳。

和林北见过的夜叉王左眼一模一样,只是比那只小了一圈。

“小夜叉。”,林北压低声音,“夜叉王蜕下来的骨骼孵出来的。卞城王说的那种小夜叉,这里也有一只。”

小夜叉的竖瞳转了一圈,锁定了石道上的四人。

它没有马上攻击,只是把脑袋往石道边缘凑了凑,用那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在空气中嗅了嗅。

它闻到了林北身上的味道,鬼谷幡、镇魔金符、阴阳镜、太阴元灵体,几种气息混在一起让它的竖瞳剧烈收缩了一下。它犹豫了。

就在这时候,林北怀里的鬼谷幡突然自动从怀里飞了出来。

幡旗悬在半空中,幡面上的仙鹤化成一道金色虚影从幡面里飞出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小夜叉巨大的脑袋上,用它那小得不成比例的仙鹤喙轻轻啄了一下小夜叉的脑门。

小夜叉愣了一下。它这辈子大概从没被一只仙鹤啄过脑门。

它眨了眨凸眼,竖瞳里的警惕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困惑的表情。

它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然后缓缓松开了石道边缘,巨大的身体往渊底沉了回去。

沉回去之前还用那只大手在仙鹤虚影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轻得根本没碰到仙鹤的羽毛。

仙鹤虚影飞回林北肩膀上,单脚站立,抖了抖翅膀,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得意叫声。

林北看着肩膀上这只不可一世的小东西,有些哭笑不得:“你跟夜叉是亲戚?”

仙鹤歪了歪头,用长喙啄了啄他的耳朵,意思是,你猜。

苏阿寂回头看了林北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悟圆在后面拍了拍胸口,小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陆小逸用桃木剑撑着石道稳了稳身形,没好气地催前面的快走。

从第七层石道走完全程,四人终于下到了第八层。

这里没有深渊,没有迷宫,没有宫殿,没有任何守卫。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荒原中央立着八根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青铜柱,每一根都粗得十来个人合抱不住,柱身从荒原地表直插入穹顶,高得望不到尽头。

八根青铜柱围成一个巨大的八角形,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锁魂符文,符文的光芒在柱身上缓缓流转,八根柱子的光芒汇聚到八角形正中央,那里盘腿坐着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头子。

老头子穿着藏蓝色的短打,面前摊着一本撕掉了好几页的旧书。

他正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符,眉毛拧成一团,正是陈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