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北带着墨家玉牌独自去了鬼市。
土地庙门口的歪脖子枣树下还是那个戴白面具的黑袍人站岗,但这次他没有拦林北,反而在他走近时主动侧身让开了路。
“阴阳当铺的老板在等你。”,面具人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语气跟之前撕他请柬时判若两人。
鬼市一层今天格外热闹,黑市街道上人流如织。
悬赏墙前聚集了一大群人正围观新贴出来的悬赏令,墙上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黑底白字的巨幅悬赏,“缉拿五通教余孽,死活不论,赏金面议。悬赏人:阴阳当铺。”
底下密密麻麻贴了几十张跟帖,全是各地赏金猎人发来的战报,某地抓到几个、某地击毙几个、某地正在追捕。
林北穿过广场,走到阴阳当铺门口。
黑漆木门自动打开了,门轴没发出任何声响。
当铺里那条窄长的走廊两侧挂着的当品似乎换了位置,他注意到之前挂着“清乾隆青花瓷瓶”的位置现在换了块新木牌,“吴老邪青铜杖碎片,当金零,赎当期限无限,归当铺所有。”
旁边还有一块,“吴三省冰棺碎片,当金零,赎当期限无限,归当铺所有。”
五通教头目的遗物全部被当铺老板以零阴钱的价格收走了,不是拿来卖,是拿来当战利品展示。
当堂里当铺老板坐在柜台后面,那双竖瞳在幽绿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面前的柜台上摆着那面镇魂幡,幡旗上的亡魂名单正在缓缓滚动。
“你来了。”,当铺老板指了指柜台前的椅子示意林北坐下,“老夫欠你一个人情,今天还。”
他从柜台底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盒子放在林北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光滑如水,镜背刻满了鸟虫篆符文,和鬼谷衣冠冢那面铜镜、鬼谷真墓那面铜镜的符文完全一样,但成色更新,像是最近才铸造的。
“阴阳镜。”,当铺老板说,“阴司赐给人间的三件法器之一。老夫知道你已经有了镇魔金符和鬼谷幡,三件法器你集齐了,但这面阴阳镜是仿制品,真品在阴司,没有人能拿出来。仿制品虽然威力不如真品,但配合鬼谷幡和镇魔金符使用,能发挥出远超单件法器的效果。”
林北接过阴阳镜,镜面里映出他自己的脸,他把镜子翻到背面,鸟虫篆符文中央刻着一行小字,“阴阳当铺仿制于民国十三年,赠林北。”
“多谢。”,林北把阴阳镜收进怀里。
“不用谢老夫。”,当铺老板摆了摆手,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老夫用镇魂幡找到了想找的人。她入了轮回,不在无间地狱了。老夫等了她三十年,知道结果的那一刻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老夫一直在想,这辈子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后来想通了,继续开当铺,帮那些还有希望的人找到他们想找的人。镇魂幡你带走吧,它在你手里比在老夫手里有用。”
林北接过镇魂幡,郑重地朝当铺老板鞠了一躬。
从鬼市出来,林北看见土地庙门口聚集了一大群鬼市中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当铺的伙计、有摆摊的散修、有悬赏墙的管理员、有在鬼市混饭吃的赏金猎人。
钱串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摇着那把破蒲扇,老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好像这群人都是他召集的。
张玄清拄着桃木剑站在钱串子旁边,朝林北微微点了点头。
“林小子。”,钱串子走上前来,用蒲扇拍了拍林北的肩膀,“鬼市中人托老夫给你带句话,从今天起,你和你的朋友在鬼市的通行资格永久恢复。所有当铺对你们免收利息,所有摊位对你们免收租金。还有~”
他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老眼里带着几分感慨,“陈三爷当年在鬼市也享受过这个待遇。你是第二个。走了几十年鬼市,老夫送走了你师父,又迎来了你。”
林北抬头看着这群在鬼市里谋生的普通人,他们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高手,大多是在阳间混不下去了才来鬼市讨生活。
可就是这些人,在他被五通教悬赏的时候有的帮他挡过追兵,有的帮他传过消息,有的只是默默把悬赏令撕下来扔掉。
他朝众人抱拳行了一礼:“各位,多谢了。”
人群散了之后,林北回到古董行。
他把阴阳镜、镇魂幡、鬼谷幡、镇魔金符、烟杆、篾刀、腰牌,所有法器全部摆在石桌上,又拿出三枚骨钱在净煞化骨阵里留下的粉末布袋,把骨灰也放在旁边,还有小五化纸时留下的那几颗黑纽扣。
走阴门传承、镇魔道传承、鬼谷子传承,三脉传承如今汇集到了他一个人手上。
“我想去救师父。”,林北说,“五通教在阳间的势力已经铲除了,但师父还被困在锁魂阵里。锁魂阵的阵眼在阴司,我是走阴差,有腰牌可以走阴路。去阴司找到阵眼,把师父的魂魄救出来。”
“什么时候出发?”,苏阿寂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