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这一镇起,一镇衰啊!(1 / 1)

“苏总,我这边数据没有什么问题,是目前最新的。”

苏平拿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种植总量。

截至昨天,平沙绿化累计种植树木四百一十二万株……

第二页是人员。

在册员工两千五百八十七人,日均出勤率百分之九十三,月工资总支出超过七百万。

第三页是生态变化。

苏平的手指停在这一页上。

鬼见愁南坡地表温度较去年同期下降了一度……。

生态得到了的一定的修复,最下面一行,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相机拍到的画面。

三只野兔蹲在梭梭树根部,耳朵竖得老高。

兔子已经能聚在一起了,是不错的成绩。

“资料按照以前的流程就可以了。”苏平合上资料,他规定的汇报模式,之后领导下来都是这种模式。

“仪式过后的汇报,就按这个来。”

杨小曼点头,抱起资料。

赵静还站在门口没走。

“还有事?”

赵静犹豫了一下,“苏总,今天穿这身,别往沙地里跑了。”

苏平低头看了眼皮鞋。

“知道了。”

杨小曼皱着眉头,这个赵静需要这样关心苏总吗!

有点超出你职责了吧。

……

上午九点三十。

一辆考斯特从县城方向驶来。

车里坐着赵建国和县委班子。

赵建国坐在靠窗的位置,杨庆文在他旁边,秘书长和几个局长坐在后排。

车拐上国道的时候,赵建国掀了一下窗帘。

一开始这里是乌拉村,老土路,现在是乌拉镇,柏油路。

这条沥青路平得跟县城的主干道一样。

轮胎压上去,连声音都变了。

车窗外的景色也变了。

赵建国眯着眼往外看。

路的两侧侧,是一大片矮灌木带。

梭梭和沙棘交错排列,更加绿了些。

从车窗望出去,更远处的沙丘顶上也冒出了零星的绿。

平沙绿化是下大力气了。

以前的板房都不见了,现在板房变成了砖房。

远处的井架旁边多了泵站。

泵站外面接了管网,管子顺着沟渠铺到看不见的地方。

杨庆文也在看窗外。

“老赵,变化太大了。”

“是啊!”

“谁能想到,一个人改变了一个地方。”

考斯特在广场西侧停稳。

赵建国第一个下车,脚踩到地面的瞬间,他顿了一下。

地是硬化过的,水泥抹得平整,边角还用红砖砌了道沿。

之前他来乌拉村,车停在一片黄土堆里,下车踩了一脚沙。

今天踩的是水泥地。

杨庆文跟着下来,站在他身后半步,秘书长、国土局长、隔壁镇长王海,鱼贯而出。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

广场正中央,五米高的花岗岩石碑立在那里,红布裹着,风一吹,布面微微起伏。

碑的底座用大理石砌了三级台阶,干干净净。

广场四周站满了人。

工人、商户、镇上的居民,黑压压围了一圈。

安保队拉着警戒绳,赵虎站在最前面,对讲机别在腰上。

赵建国把目光从石碑上收回来,往四周扫了一圈。

他脑子里浮出苏平回来,他第一次来乌拉村的画面,

那天是小车。

下车之后满眼是黄沙,几排铁皮板房在空地上,风一吹呜呜响。

苏平穿着一件冲锋衣,正在指挥人做事。

他对苏平的映像是有踏实肯干的精神。

今天呢?

水泥广场,砖混食堂,办公楼,仓库,宿舍,培训区……。

停车场里十几辆车排得整整齐齐,车身喷着“平沙绿化”的绿色标识。

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赵建国在心里把两个画面叠在一起看。

重合度为零。

这哪里是两个月的变化。

这是两个世界。

杨庆文走上来,压低声音。

“老赵,这地方我上次来的时候,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赵建国没接话。

他还在看。

广场东侧,商业街的招牌一个挨一个,面馆、五金店、理发店、小超市……。

更加规范了。

镇上的小孩跑来跑去,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骑在她爸脖子上,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

赵建国盯着那个小姑娘看了两秒。

两个月前的乌拉村,全是老人。

连个小孩的影子都看不见。

现在有小孩了。

有小孩意味着有年轻的家庭搬过来了。

有家庭意味着有长期居住的打算,有长期居住意味着人口在增长。

人口增长意味着这个镇子活了。

赵建国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做了十几年基层,看过太多镇子从热闹变冷清,从冷清变成空壳,最后连建制都撤了。

第一次看到一个地方往反方向走,从空壳变成了人气。

秘书长凑上来,小声说了一句。

“赵县长,陈镇长和苏总在前面等着。”

赵建国点了下头,迈步往前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停车场角落里停着的两辆大巴车。

车身上印着四个大字平沙绿化。

赵建国记得,交通局的周报里提过这事。

苏平租了两辆公交车当通勤车,县城到乌拉镇,每天四班,车费全免。

他想起市委李志刚视察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平沙绿化是一个有担当的企业。”

担当。

什么叫担当?

拨款几百万搞个示范基地,挂块牌子,拍几张照片,年底写进报告里。

那叫交差。

苏平干的事不一样。

两千五百多号人的饭,他管。

食堂免费吃,荤素搭配,没有克扣,没有糊弄。

工人住的宿舍,砖混结构,不是工地上那种铁皮棚子,夏天能把人蒸熟的那种。

现在又搞出通勤车。

县城到乌拉镇,一个小时,四班车,不要钱。

能按时发工资的,已经算良心。

能管吃管住的,凤毛麟角。

还给工人开通勤车,更加稀少。

坐在办公室里翻材料,看到的是数字。

数字是冷的。

可今天站在这片土地上,看到的全是活生生的东西。

广场上围着看碑的工人,脸上带着笑。

商业街里跑来跑去的小孩,手里攥着零食。

那个骑在爸爸脖子上举着糖葫芦的小姑娘。

这无疑不表示乌拉镇非常具备活力。

乌拉镇成了。

隔壁镇长王海看到这一切,此刻心中可是翻腾不已。

他可是一步步看着乌拉村是怎样把他镇上的人吸过来的。

这一镇起,一镇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