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禾把镜头拉到碑的背面。
密密麻麻的名字从上到下排列着。
每一个名字都刻得清清楚楚。
阳光照在碑面上，字体的阴影深深浅浅。
“家人们，这些都是种树人的名字。”
赵清禾的声音里带着骄傲。
“从第一批种树的工人，到现在的两千五百多人，只要在平沙绿化干过活的，名字全在这上面。”
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这得多少人？”
“一个都不落？”
“这才叫尊重！”
有人眼尖。
“等等，我看到主播的名字了！”
“第三排第一个，赵清禾三个字！”
赵清禾听到这话，仔细看了一下，也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专门把镜头对准那个位置。
赵清禾。
三个字刻在碑上，笔画工整。
弹幕炸了：“主播牛逼！”
“名字上碑了！”
“每一个成功的主播后面都有一个力挺他的男人。”
“主播这辈子值了！”
但紧接着，有新来的观众发出了质疑。
“你一个主播，凭啥上碑啊？”
“种树的是工人，你拍拍视频就能上碑？”
“这不公平吧？”
赵清禾看到这些弹幕，没有生气，直播这么久，他已经适应网友的质疑和嘲讽了。
而且他现在可是一部之主，怎么可能和这些人生气呢。
要有一定的气度。
她把手机架稳，对着镜头。
“我告诉你们，我也是为乌拉镇做出贡献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底气十足。
“别看我现在是主播，但我可是元老级别的人物。”
“苏总回来没多久，我就来到平沙绿化了。”
赵清禾顿了一下。
“第一批种树的时候，我扛着摄像机在沙地里拍了整整三天。”
“脚磨了两个血泡，手晒脱了一层皮。”
“第一条宣传视频，是我剪的。”
“APP上的内容，是我审核的，就连上面领导来，我都是负责陪同介绍乌拉镇发展情况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们看到的每一条视频，每一张照片，每一篇文案，有可能都是我审核的的。”
“你们能在直播间看到平沙绿化，是因为我每天在沙地里跑……。”
弹幕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礼物刷屏。
“对不起，主播！”
“主播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幕后英雄！”
赵清禾看着弹幕，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她把镜头重新对准石碑。
“这块碑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没有一个是混进来的。”
……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苏老大来了！”
围观的工人齐刷刷让开一条道。
苏大强背着手，慢慢走过来。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旱烟锅子夹在手指缝里，烟雾缓缓升起。
“苏老大好。”
“苏老大。”
“苏老大来看碑了。”
工人们纷纷打招呼。
从苏平把镇子建起来之后，也不知道谁将苏大强叫做苏老大，渐渐普及开来了。
这个称呼里有敬意，也有亲近。
苏大强没吭声，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称呼，径直走到前面。
他仰着头，从上往下看。
正面最上方。
乌拉镇治沙纪念碑。
八个大字，雕得深，刻得稳，往下是碑文。
市委书记的指示精神，县委的支持决定，密密麻麻十几行。
碑文最下方，单独空出一段。
新时代治沙先锋：苏平。
苏大强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
他嘴唇动了两下，没说话。
旁边有人小心翼翼地说。
“苏老大，苏总的名字在最前面。”
苏大强点点头：“看见了。”
他转过身，又走到碑的背面。
背面刻满了名字。
苏大强的视线往上看。
第一排，苏大强，苏建设……
苏大强的喉咙动了一下。
苏大强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十几秒。
“这小子在前面，老子在后面。”
他嘴里嘟囔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听见。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
李大壮凑上来：“苏老大，苏总乃人中龙凤啊。”
这话说得恭维，但苏大强听着不对味。
他转过头，瞪了李大壮一眼。
“龙凤个屁。”
苏大强把旱烟锅子往嘴里塞，吧嗒两口。
“每一个成功的男人后面都有一个给力的老子。”
这话一出，围观的工人们愣了一秒。
紧接着，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苏老大说得对！”
“没有苏老大，哪有苏总！”
笑声在广场上炸开。
苏大强被笑声包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笑啥笑，都干活去！”
人们笑着散开，但没走远。
三三两两站在广场边上，继续看石碑。
赵清禾的镜头一直对着这边。
她把刚才苏大强那句话全拍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又炸了。
“苏老大太可爱了！”
“这才是真性情！”
“苏总有这样的爸，难怪这么牛！”
赵清禾盯着屏幕上苏大强的背影。
脑子里转了个弯。
梁思涵那看苏平的眼神，她早有察觉。
加上苏平的资产被曝光，谁都盯着呢。
还有杨小曼和赵静，一天天穿的烧包的在苏平面前转悠。
苏平对感情的态度，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目前还没有定论。
那换个方向呢？
苏大强。
苏平的亲爹。
在乌拉镇，苏老大的地位仅次于苏平。
工人们敬重苏平，但亲近苏大强。
不要看老头不好接触，但熟悉感觉还好。
如果能和苏老大搞好关系……
赵清禾在心里盘算着。
……
苏平站在办公室窗前。
他能看见广场那边围着的人群。
石碑已经立起来了，终于不怕被中伤了。
赵静敲门进来：“苏总，碑已经到位了。”
苏平转过身。
“明天的仪式，安排得怎么样了？”
赵静汇报道：“县里那边确认了，赵县长明天上午十点到场。”
“陈镇长会主持仪式，梁镇长负责接待和流程把控。”
苏平：“我们这边呢？”
赵静说道：“安保什么的已经就位，到时候我准备让公司的相关人员都到场，大概有三百多人。”
苏平点点头，现在乌拉镇的人已经很多了，有上一万六的趋势，到时候看热闹的人很多，其实牌面已经很大了。
“到时候还要你上去致辞，需要稿子吗？”
苏平摇头：“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