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玉京城的中心广场热闹非凡。
那头深渊恐鳄的尸体被运回城中，正横陈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
这头庞然大物的出现，几乎将整个广场都占去了大半。
数千名士兵和武者围在恐鳄尸体的周围，围成了一个大圈。
人群中不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和压低了的惊呼声。
“天哪，这是九阶大妖！”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军官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见过不少妖兽的尸体，但九阶大妖的尸体，这还是头一回见到。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是谁杀的？”旁边有人问道，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好奇，“应该是部长他们吧？”
在他看来，能斩杀九阶大妖的，除了华国第一人姜之焕，还能有谁？
刚才他在城墙上远远地看到了那道淡金色的剑光将恐鳄一剑劈飞的场景，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但人群中也有知道真相的人。
一个年轻军官说道：“听说是个六品杀的。”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随后，爆发出激烈的议论声。
“不会吧，六品？”
一个瘦高的军官转过头来，脸上满是怀疑，“哥们，你在逗我呢？”
“六品杀九阶大妖？”旁边另一个人也凑了过来，语气比前一个更加夸张，“你是不是没睡醒？你知道九阶大妖是什么概念吗？”
“连九品强者都做不到斩杀九阶大妖，你跟我说一个六品能做到？”
“就是！”又有人附和道，“我承认这世上确实有天才，但天才也得讲基本法吧？”
“六品跟九阶差着三个大境界，这差距比天和地都大，怎么杀？”
“你是不是看错了？”最开始那个络腮胡皱着眉问道。
年轻军官被这么多人围着质疑，脸微微有些发红。
“真没骗你们。”
“我当时就在旁边，亲耳听部长他们说的。”
“那人被恐鳄吞进肚子力，然后用剑从内部把恐鳄的内脏全部砍碎，硬生生给磨死了。
众人闻言，明显不相信。
络腮胡撇着嘴，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四个大字。
他上下打量了年轻军官一眼，见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军衔也不高，心里更加笃定这小子是在夸大其词。
“六品被九阶大妖吃进去还能活？”他粗声粗气地说道，“小伙子，你是不是不知道九阶大妖有多强？”
“我跟你说，当年我在亲眼见过一头九阶恐鳄，一口下去把一座小山头都推平了。”
“被它吞进肚子里？别说骨头，连渣都剩不下！”
“就是，”一个背着长刀的女人也插进话来，“六品的肉身强度跟七品差着一个大境界，连七品都扛不住九阶妖兽的胃液，六品拿什么扛？这不是开玩笑吗？”
周围的人越说越起劲，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开了锅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没有人相信年轻军官的话，在他们看来，这个说法简直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六品杀九阶？要是六品都能杀九阶，那他们这些辛辛苦苦修炼到七品八品的人岂不是都该找块豆腐撞死？
年轻军官被这么多人围着质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们不相信就算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闭上了嘴，不再做任何解释。
他很清楚，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信是正常的。
要不是他亲耳听部长说，别人这么跟他说，他也不会信。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出现一阵骚动。
“部长来了！”
众人闻言，连忙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姜之焕等人缓缓朝着广场中央走来。
云天也在其中。
年轻军官一眼就看到了云天。
他眼睛猛地一亮。
“你们看，就是那人！”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齐刷刷地看过去。
当众人看清云天的修为时，脸上怀疑之色更浓。
还真是六品。
而且只是六品初期。
在场的大多数人的修为从六品到八品不等，他们的精神力一扫，就能将云天的修为看得清清楚楚。
六品初期在他们这些人中，算是最弱的存在。
就在这时候，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部长好厉害！竟然连九阶大妖都能杀！”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不断有人跟着起哄。
“是啊，只有部长这样的九品巅峰才能斩杀九阶大妖！”
“部长威武！”
“华国第一人，名不虚传！”
起哄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在他们的认知里，能够斩杀九阶大妖的，整个华国只有一个人能做到，那就是姜之焕。
姜之焕听到这些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老脸不由得微微一红。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人夸几句“部长威武”对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但此刻这些赞誉落在他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觉得扎耳。
因为事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云天。
对方表情依旧淡然，丝毫不在意那些声音。
这份定力，让姜之焕在心里又暗暗赞了一声。
但赞归赞，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
他堂堂华国军部部长，总不能当着几千号人的面，把一个六品后辈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他轻咳了一声，抬起双手，朝下方虚按了一下。
嘈杂的议论声和起哄声瞬间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姜之焕缓缓开口。
“各位，这头恐鳄不是我杀的。”
他指向身旁的云天，语气郑重：“是这位执法部的云天所杀。”
说完，他内心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自己一个九品巅峰，还是华国第一人，都从来没有杀过九阶大妖。
但一个六品初期做到了。
虽然是从内部取的巧，但战场上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这种反差太大了。
他在说出口的瞬间，都有些恍惚。
众人听到部长亲自站出来澄清，整个广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刚才那些振振有词地质疑年轻军官的人，此刻全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什么？真是他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