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得知云天没死的那一刻,战场上空的阴霾仿佛在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太好了,云天没死!”
林峰狠狠地抹了一把泪水,眼眶却又不争气地又红了一圈。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笑又想哭,最后变成了一副又哭又笑的怪模样。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死!”
云天被吃掉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他脑子里已经把从认识云天的点点滴滴全都过了一遍,心口像被人拿刀子剜一下。
现在突然知道云天没死,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万丈深渊里被人一把拽了回来。
沈月在林峰身后不远处,一直没有说话。
当她感知到云天还活着的时候,眼眶里的泪水就像决了堤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此时,她内心满是庆幸。
“他还活着......”
一旁的凌冰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中的泪水无声滑落。
她的性格本就怯懦孤僻,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让她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锁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轻易表露。
但这一刻,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虽然两人认识时间不长,但她在内心已经将云天当成自己的朋友。
就在这时,陈老猛地回过神来。
“快,救他出来!”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朝恐鳄尸体的方向冲了下去。
他得知云天还活着的时候,整个人满是激动。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巨大反差,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但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云天虽然还活着,但谁知道他在恐鳄肚子里待了多久?
谁知道那些胃液有没有伤到他的脏腑?
陈老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已经落在了恐鳄尸体的旁边。
姜之焕、白东升、秦老三人也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在恐鳄尸身的侧面,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换,四个人便同时出手。
四名九品巅峰强者联手攻击一个位置,那是何等恐怖的破坏力。
姜之焕的剑光率先劈落。
淡金色的剑芒在空中拉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斩在恐鳄腹腔位置的鳞甲上。
鳞甲在剑芒落下的瞬间剧烈震颤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妖兽死后,体内的气血早已消散殆尽,没有气血灌注的鳞甲虽然依旧坚硬,但已经失去了那种刀枪不入的韧性。
姜之焕这一剑下去,鳞甲表面立刻炸开了一圈细密的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白东升的银白长枪紧随其后。
枪尖裹挟着九品巅峰的浑厚气血,精准地刺在姜之焕劈出的那道裂纹正中心。
枪尖与鳞甲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那道裂纹被枪尖硬生生地又撑开了几分。
陈老和秦老各持刀剑,从两侧同时出手。
刀光与剑气交错落下,全部轰击在同一片区域上。
鳞甲上的裂纹在连续的轰击下不断加深、扩大,像是一张蜘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
终于,在最后一轮攻击落下的瞬间,那片被反复轰击的鳞甲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出去,露出了下方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没有了鳞甲的阻隔,剩余的肌肉层和筋膜在九品强者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姜之焕抬手又是一剑,剑光轻易地撕开了肌肉层,切开了一道长达数尺的口子。
紧接着,大量带着碎肉的鲜血从切口处喷涌而出。
像是被压了许久的高压水枪突然打开了阀门,暗红色的血柱喷出去足有好几丈远,将周围的地面浇得一片猩红。
云天也被这股奔涌的血水裹挟着,一同冲出了恐鳄的腹腔,重重地摔在地上,在黏稠的血泊中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仰面躺在血泊中,四肢摊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众人见状,连忙围了上去。
“云天,你没事吧!”陈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天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朝众人摆了摆,“没……没事!”
之前在里面连续施展惊鸿剑诀,他丹田里的气血早就消耗殆尽了。
后面那段时间,完全是凭借肉身力量在挥剑。
此刻,他已经是精疲力竭。
这时,林峰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也不管云天身上那层黏糊糊的血水和胃液有多恶心,张开双臂就把云天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兄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云天被这一抱箍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挣扎了几下,从林峰的铁臂中挣脱出来,脸上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你要不要这么肉麻。”
虽然表面上这么说,但他内心还是感受到温暖。
他突然觉得,有这样一群朋友关心自己,感觉其实蛮好的。
众人看到这一幕,也都笑了起来。
对他们而言,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众人沉浸在一片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气氛难得的轻松。
但却有一人,此时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白东升站在人群边缘,双手负在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头恐鳄体内的伤害,从头到尾,似乎都是云天造成的。
恐鳄之死,跟自己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但他的心底深处,还抱着一丝侥幸。
万一是自己的枪意和云天的内部破坏同时起了作用呢?
他迈步走到云天跟前,问道:“云天,之前是你在妖兽体内破坏?”
云天此刻已经缓过了一些气力,正用一块布擦拭脸上的血污。
听到白东升的问话,云天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对呀。”
“我原本是想从内部打通一个口子出来的,没想到这头大妖的皮甲竟然如此之厚。”
白东升听到云天的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肩膀猛地往下一垮。
果然。
所有的侥幸,在云天这轻飘飘的两句话面前,全都碎成了渣。
自己从来就没有领悟什么枪意。
恐鳄两次吐血,恐怕也是云天造成的。
白东升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烧。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姜之焕面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