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幡然醒悟(1 / 1)

门外安静了几秒,敲门声停了。

但很快,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老师,他们会不会出事了?”

这道声音两人同样熟悉,那是班里的班花林箐箐。

赵敏华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煤气泄漏、食物中毒、修炼走火入魔——每一种都让她背脊发凉。

她后退半步,右手按住门锁位置,体内气血骤然运转,手腕一震。

门锁发出一声脆响,锁舌直接被震断,门板应声而开。

赵敏华冲进屋内,林箐箐紧跟在后面。

当她们看到屋内的场景时,两个人齐刷刷地愣住了。

客厅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明明是上午十点的大白天,屋子里却阴沉得像傍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而云青峰和云青瑶两人,就这么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赵敏华心脏猛地一紧。

她当了二十年的老师,见过无数学生,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心头狠狠揪了一下。

这两个孩子在学校里一直都是那种让人省心的类型。

成绩顶尖还认真刻苦。

她怎么也没想到,几天不见,他们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青峰,你们怎么了?”赵敏华快步走到沙发前,声音里满是焦急。

但没有人回答她。

赵敏华不是傻子。

她联想到云家只有一个单亲父亲,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极其不好的猜测。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云青瑶冰凉的手背上,声音柔和:“青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告诉老师,不管是什么事,老师帮你们想办法。”

云青瑶的手被握住的时候,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被人从一个冰冷的梦中忽然拽回到现实边缘。

但她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眼角的泪又无声地淌了下来,顺着鼻梁滑进嘴角。

赵敏华沉默了好一会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即便是她见惯了生离死别,却依旧无法习以为常。

她在沙发边缘坐下来,伸出手臂将蜷成一团的云青瑶轻轻地揽进了怀里。

云青瑶再也忍不住,直接大哭了起来。

“老师,都怪我,要不是我让爸爸买功法,他也不会出事。”

她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自己。

“我不想练武了,不想练了......”

她不断的重复着。

赵敏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知道这两人是丧失了武道之心。

所谓武道之心,是武者修炼的根本。

对更强境界的渴望,对武道之路的信仰,是支撑一个人日复一日苦修不辍的内在动力。

没有武道之心,就算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功法再强也练不下去,武技再精妙也懒得去学。

沉默良久后,赵敏华才缓缓开口:“你们知道,华国现在是什么样的局势吗?”

两人都没有回应,只是安静的聆听。

她继续说道:“现在全国的高阶妖兽数量在持续增长,而且每年还有新的裂缝在扩张。”

她顿了顿,“如果虚空裂缝之中的防线失守,妖兽涌入城市,普通人根本无法活命。”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云青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的悲悯。

“你们的爸爸,不止是为了你们的修炼才这么拼命,他知道华国随时可能面临更坏的情况。”

“所以他拼命修炼、拼命赚钱、让你们进阶更高的境界,不是为了让你们出人头地,而是为了让你们能活下来。”

“当妖兽真正威胁到这片土地时,你们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而不用像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一样只能等着武者来救,或者等死。”

她伸手抹去云青瑶脸上的泪痕,手上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碰碎一样。

“所以,你们的爸爸是因为这个才这么拼命。”

“而你们觉得,他现在舍了命,把你们托到了这里,你们放弃了武道,他对你们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他不是被你们害死的。”赵敏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哽咽,但她硬生生忍住了,“他是为了保护你们死的,你们明白吗?”

云青瑶闻言,身子僵了一下,“爸……爸是为了……保护我们……”

云青峰的肩膀也在颤抖,整个人陷入沉思。

赵敏华看着他们,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剩下的需要他们自己去消化。

她站起身,走到云青峰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递给他。

云青峰没有接,她便把纸巾直接塞进他手里。

“老师认识你们的时间不长,但你们两个是我见过最自律、最努力的学生。”

“你们的爸爸把你们的根扎得很深,现在他不在了,这根能不能继续往下长,要靠你们自己。”

她又转向云青瑶,继续说道:“青瑶,你不是说过,你想成为像你爸爸一样厉害的武者吗?你爸爸不是因为这句话才更拼命的吗?可现在你说要放弃,他会怎么想?”

云青瑶嘴唇紧紧抿着,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林箐箐一直站在窗边没有说话,此刻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来。

“青峰……你爸爸是个英雄。

你要是不练了,以后谁来继承他的东西呢?”

她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但在这寂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

云青峰听到这些话,才幡然醒悟。

他扶着沙发的扶手,一点一点地把身体撑了起来。

他的腿因为好几天没怎么动过而有些发软,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林箐箐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他一把,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站直了身体,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消瘦的脸上,将那些泪痕和胡茬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里依旧有血丝,眼眶依旧红肿,但那双眼睛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燃烧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我要变强”的好胜心,而是一种更深沉、厚重的东西。

那是一个孩子在失去父亲之后,终于理解了父亲为什么而战之后的眼神。

父亲走了,这个家就得靠他托举。

他要承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