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双的宅院位于清源城西。
曾阿牛从内门出来后，特意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祭出寒铁剑，踩了上去，准备御剑飞行。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御剑出远门。
寒铁剑晃晃悠悠地升空，就像喝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
曾阿牛站在剑身上，双腿绷得笔直，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吹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
他眯着眼，半蹲着身子，活像一只被大风吹得摇摇欲坠的鹌鹑。
“主人，你能不能飞稳一点？”
岁寒嫌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都要吐了。”
“闭嘴。”
曾阿牛咬着牙，拼命稳住剑身，“第一次飞，能上天就不错了。”
飞了一会儿，他慢慢摸索到了窍门。
膝盖微曲，重心放低，灵力从脚底缓缓注入剑身，寒铁剑终于不再乱晃，变得像一条在水面滑行的小船，又快又稳。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清源城西到了。
他从空中落下，收剑入鞘，站定在一座小院门口。
院门口种着两棵海棠树，两扇木门敞开着，曾阿牛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颇为雅致。
青砖铺地，砖缝里长着青苔，墙根下种着一排花草，红的、白的、紫的，开得正艳。
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杯口还冒着热气。
花无双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正在练剑，长发用红绳随意束在脑后。
她手中的剑通体银白，剑身上隐约流转着淡蓝色的光纹，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嗤嗤”的破空声。
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看到曾阿牛来了，她立刻收剑，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小冤家，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软糯，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的甜意。
曾阿牛皱了皱眉：
“别叫我小冤家。”
“那叫你什么？”
花无双歪着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阿牛？牛哥？还是……曾公子？”
“阿牛就行。”
曾阿牛走到石桌前坐下。
花无双跟着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你找我什么事？”
曾阿牛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清幽，带着淡淡的兰花味。
花无双收起笑容，正色道：“为了朱烈的事。”
曾阿牛心中一动，手指在杯沿轻轻敲了两下，示意她继续。
“他最近在清源城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花无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在石桌上铺开，“我怀疑他在找什么东西。”
“我知道。”
曾阿牛低头扫了一眼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蓝线、箭头，还有几行娟秀的小字，“他在找我。”
花无双挑眉，手指在地图上顿了顿：
“找你？为什么？”
“因为他想要我的灵米，想要我的功法，还想要我这个人。”
曾阿牛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头顶的老槐树。
“他给我开出三个条件——交出《五行轮回诀》、说出灵米的秘密、加入魔玄宗。”
“你答应了？”
“没有。”
“那就好。”
花无双松了口气，肩膀明显放松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还以为你被吓住妥协了。”
“我不会被吓倒，也不会妥协。”
曾阿牛坐直身子，盯着花无双的眼睛，“但我也确实打不过他。”
花无双放下茶杯，迎上他的目光：
“所以需要我帮忙。”
她起身绕过石桌，站在曾阿牛身旁，弯腰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这是朱烈在清源城的据点。”
她的指尖点在城北的一个红点上，“城北矿洞只是他的一个窝，另外两个分别在城东废弃庄园和城南地下密室。”
曾阿牛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地图标注得极详细，位置、规模、守卫人数甚至换岗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抬头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千机阁的情报。”
花无双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苏小小虽然年纪小，本事可不小。她表哥周不通虽然是个眼线，但也有他的用处。”
“周不通？”
曾阿牛皱眉。那是朱烈手下的眼线，苏小小带他来请教过几次为人处世。
“他不是朱烈的人吗？”
“他是朱烈的人，但他更是苏小小的表哥。”
花无双眨眨眼，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苏小小让他故意传假情报给朱烈，让朱烈以为你在城东，实际上你却在城北。”
曾阿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你这是……将计就计？”
“对。”
花无双指着城东区域点了两下。
“朱烈现在以为你在城东，主力都集中在那边。城北矿洞那边，只剩下几个小喽啰看守。”
“你是说……”
“我是说，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端了城北矿洞。”
花无双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朱烈在矿洞里藏了不少好东西和修炼资源。把这些东西夺走，他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曾阿牛摩挲着下巴，脑子飞快运转。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但朱烈老奸巨猾，真那么容易上当吗？
“消息可靠吗？”
“千机阁的消息，从无差错。”
花无双语气笃定，“周不通传回来的情报是朱烈亲口安排的，‘城东那个杂役，盯紧了’。”
曾阿牛想了想，朱烈亲自安排应该假不了，而且花无双没必要骗他。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
花无双折好地图塞回怀里，“免得夜长梦多，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先下手为强。”
“好。”
两人在石桌旁详细商议了行动计划。
花无双把地形、守卫分布、撤退路线都画在纸上，两人推演了每一步，连意外情况都考虑到了。
商议完毕，花无双掏出三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符箓和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三张高阶传送符，遇险捏碎，能把你送到百里之外。这瓶是合欢宗秘制毒药，无色无味，金丹修士也察觉不到。”
曾阿牛拿起瓷瓶掂了掂，拔开塞子闻了闻，果然像清水一样无味。
曾阿牛塞好瓶塞，收起毒药起身：“今晚子时，城北矿洞见。”
“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