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心中暗自盘算了一番,不知那两门禁制经过上万年的岁月侵蚀,如今还保存了多少威力。
如果已经残破不堪,那么他此行的把握便能再大几分,不仅定神花,说不定还能将百草谷中其他高年份灵药也采摘大半。
他收起玉简,没有再继续翻看,闭目调息了片刻。
前方山势渐起,下方的景色也从平原丘陵转变为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
两个时辰之后,水云舟在一片群山之间缓缓减速。
下方的山头高低错落,有十几座明显被人为削平过,光秃秃的如同一面面巨大的石台,显然是历代修士为了等候秘境开启而临时清理出来的。
这里便是灵木秘境的入口,每百年开启一次,持续三日,届时秘境入口会在这片群山上空自行显现。
许长生收起水云舟,身形落在其中一座较为平整的石台上。
他的出现很快便引起了下方人群的注意。
石台周围的修士们纷纷抬头望来,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低声惊呼道:“天呐,居然是正道盟的许盟主,没想到他对这灵木秘境也有兴趣。”
旁边有人接话道:“你懂什么?对我们来说进去是冒险,对人家来说说不定只是搜刮资源而已。”
“再说了,对他这等修为的强者来说,能被称为机缘之地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这灵木秘境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许长生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找了一处无人的石台,拿出蒲团坐下,目光随意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来的人比预想中要多,粗略一数恐怕不下千人,有从元国、魏国、赵国、晋国、北武国赶来的修士,甚至还有几位正道盟的金丹长老也在人群中。
其中金丹修士的人数不下三十,年纪都不小了,气息中带着明显的衰败之意,一看便知是寿元将尽想要进来碰碰运气的。
其他大多是一些修为驳杂,没有高深传承的散修,目光闪烁,神色间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这些修士中,他还留意到了另一位元婴修士。
那人独自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座石台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袍,面容苍老,目光浑浊,气息算不上强横,带着几分迟暮之感。
许长生辨认了一下,想起此人正是元国孟家的老祖孟望津。
此人已有数十年不曾公开露面,许多人都说他早已坐化,没想到竟然还活着,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到了灵木秘境开启。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落在几名气息阴冷的修士身上。
那几人修为都不算高,但在许长生的神识感知中,他们的法力中明显带着一丝魔气残留,虽然掩盖得颇为巧妙,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那几名魔修正低着头混在人群中,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们,抬起头朝许长生的方向望了一眼,脸色骤变,立刻化作遁光逃离。
许长生先是扫灭赵国魔修,后又率领大军踏平魔罗国,早已让无数魔修闻风丧胆。
他那嫉恶如仇,与魔道势不两立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
这几个魔修可不敢赌,进入秘境后碰到他还能留得小命。
许长生微微摇头。
他本来没打算出手,但这些人见他就跑,如此心虚,若是魔罗国或赵国的魔修余孽,那便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手指微弹,三道青色剑气无声无息地飞出,如同三道游丝般在虚空中穿梭而过,精准地卷过那三人的脖颈。
那三人刚飞出数里,身体便骤然僵住,随即化作一滩碎肉散落在地。
三道剑气将他们的储物法宝卷回许长生掌心,他随手收了起来。
周围的修士见状,立刻有人赞叹道:“不愧是正道盟盟主,果然与邪魔歪道势不两立。”
“见过盟主。”
那几位打坐的正道盟金丹长老认出许长生后,立刻飞身来到他所在的石台前,躬身行礼。
许长生看了他们一眼,随手从袖中取出几枚四级初阶符箓递了过去:“秘境凶险,这几张符箓就当是自保手段,你们收好。”
几位金丹长老连忙接过符箓,再次拜谢之后才退下,引来周围不少人羡慕的目光。
孟望津原本坐在自己的石台上闭目调息,听到动静后睁开眼,朝着许长生的方向看了几眼。
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来,慢步走到许长生所在的石台前,拱手行了一礼:“老夫孟望津,见过许盟主。”
“方才见盟主出手大方,想必手中还有其他四级防御符箓。”
“老夫手中有些珍藏的灵药,不知可否与盟主交易一番?”
许长生抬眼看了他一下:“什么灵药?”
孟望津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将袋口解开,露出里面的灵药。
许长生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发现里面大约有三十余株千年灵药,其中几株年份甚至超过了两千年,品相保存得相当不错。
他略一盘算,从袖中取出一张四级中阶防御符箓和三张四级初阶防御符箓递了过去:“这些符箓,换你这些灵药,够不够?”
孟望津看了一眼那几张符箓,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够了,够了。”
他接过符箓,小心收好,将储物袋递给许长生,又拱了拱手,便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为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做最后的准备。
许长生将灵药收好,重新在石台上坐定。
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便不再多看,只是闭目调息,静静等着秘境开启。
此行他主要目的是万年定神花,但既然有了完整地图,其他能取走的机缘,自然也不会放过。
...
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许长生没有离开石台,也没有与任何人多做交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周围的修士们陆陆续续地聚集在入口附近,各自占据着一块地方。
有人闭目调息,有人低声交谈,也有人目光闪烁地望着天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一天,虚空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种震动极轻微,就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涟漪从高空向四周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