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许长生闭关后不久,密室外面的长生道场中,李素梅和云瑶仙子先后找到了林芸儿。
她们各自取出一只青玉瓶,递到了林芸儿面前。
林芸儿看着那两只玉瓶,微微一愣,随即认出了瓶中的东西,声音带着几分吃惊:“两位姐姐,这是...”
云瑶仙子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这灵液对我和素梅妹妹来说,虽然有固本培元之功效,但我们的根基并未受损,效果终究有限。”
“但对芸儿妹妹来说,却更加重要。”
“还望妹妹不要推辞。”
李素梅也在一旁点了点头:“是啊芸儿姐姐,你现下正是修复根基的关键时候,我和云瑶姐姐用这些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你用才是雪中送炭。”
林芸儿看着两人递过来的玉瓶,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晌才开口道:“两位姐姐的恩情,芸儿永远铭记于心。”
她将两只玉瓶郑重地接过来收好,朝着两人各施了一礼。
云瑶仙子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妹妹不必如此。”
她在林芸儿身旁坐下,语气温和了几分,“夫君他既然闭关,怕是短时间不会出来。”
“这段时间,你我三人便各自安心修行便是。”
林芸儿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密室的方向,眼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就收了回去,低声应道:“好。”
...
密室之中。
那枚《大日神咒》的拓本摊开许长生在膝前,泛黄的玉简上刻满了细密的古篆。
他已经翻阅过不下百遍,其中每一道法门、每一处转折都已烂熟于心。
他将那缕大日真意从丹田深处缓缓引出,引导它沿着经脉向上攀升,如同牵引一缕细不可察的火线穿过层层障碍,最终抵达识海边缘。
起初那缕真意极不稳定,在神魂的浩瀚海洋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淹没。
他没有急躁,只是每日早晚各修两个时辰,让那粒火星在识海中慢慢扎根、慢慢生长。
这个过程比预想中要漫长得多。
前两个月的每一次尝试,那缕真意都在抵达识海边缘后便自行溃散,如同在河面上点起的一盏纸灯,尚未漂远便被风浪打翻。
直到第三个月,他终于在其中一次修炼中让那缕真意稳定了下来,如同一粒细微的种子扎入泥中,开始在识海的边缘安静地停留。
他没有急着让它壮大,而是反复确认它确实不会再溃散之后,才开始逐步引导更多的气血化作燃料,注入那粒种子之中。
数月的积累之后,那粒种子终于破壳而出,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晕,如同识海中升起了一轮微小的太阳。
大日真意的热力开始向四周扩散,将那些常年被灭魂咒阴气浸染的神魂区域逐一照亮。
他能感受到,灭魂咒最外层的阴气正在被这股至阳之力缓缓蒸发,虽然速度极慢,但方向是对的。
又过了一段时日,那团金色光晕终于彻底凝聚成形,化作一轮完整的金色大日虚影,悬于识海正中,稳定地散发着光辉。
《大日神咒》小成,识海之中至阳至刚之气弥漫,阴邪难侵。
许长生仔细感应了一番,灭魂咒的体积比闭关前明显缩小了一圈,虽然仍有大半残留,但那股时刻悬在头顶的压迫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他停下修炼,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洗尘茶,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三年有余才小成,想要彻底磨灭这道咒印,还是得元辰守心诀再加把火。”
《元辰守心诀》的修炼比《大日神咒》更加棘手。
这门功法需要引动本命元辰星力入体,在识海深处刻下一道又一道天道锁痕,每一道锁痕都需要耗费大量的心力与神识去维持,稍有分心便会溃散重来。
有一次他在刻痕时被一道杂念分了神,那道已经刻到一半的锁痕当场碎裂,他不得不重新耗费半月之功将其弥补回来。
此后他便更加谨慎,每一次修炼都确保心神合一,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念头打扰。
随着锁痕一道接一道地完成,识海中开始出现一层银白色的星力光幕,与那轮金色大日交织在一起,如同内外两重屏障。
灭魂咒被夹在两层光幕之间,无处可逃,每日都被大日真意灼烧、又被元辰星力不断消磨,如同困兽一般发出细微的震颤。
又过了数年,那些锁痕终于在他识海深处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完整的封锁网络。
元辰守心诀第一层大成。
两种功法的力量交替轮转,灭魂咒的抵抗越来越弱。
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有几缕黑烟从咒印表面逸散出来,在识海中盘旋片刻,随即被金色大日烧成虚无。
咒印本身也在持续缩小,从最初的拳头大小渐渐缩至拇指大小,又从拇指大小渐渐变得只剩下一道极淡的黑色纹路,如同一道随时可能被抹去的墨痕。
直到十年之期的某一日,那道黑色纹路终于发出了一声只有许长生自己能听到的脆响。
裂纹从纹路中心向四周迅速蔓延,随即整个咒印彻底碎裂开来,化作一缕缕黑烟四下逃散。
识海中的金色大日猛然一亮,至阳金光暴涨,将那些黑烟尽数吞没,没有留下一丝残迹。
许长生在识海中反复扫荡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残余的咒力波动留存,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抬手摸了摸眉心,那种利剑悬顶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七十年了,总算把这东西拔干净了。”
他推开密室的门,阳光照在脸上,他站在门槛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呼吸都比以前顺畅了几分。
他难得放松了一段时日,恰好赶上正道盟十年一次的交易大会,便以盟主的身份去了一趟。
大会设在青木剑宗山门外的一座临时大殿中,规模比以往大出不少,北方大陆的魏国、元国、北武国、晋国各有元婴修士到场,连十万大山也来了几头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