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说不说(1 / 1)

入君怀 韫竹z 1761 字 2个月前

安知鱼在校场待到暮色四合才回府。

谢微本想送她,被她连连摆手拒绝了。

她揣着那只缠了布条的左手,一路走得心虚又心虚,走到王府门口的时候停了好一会儿,在门外站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把表情调整好、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盖住布条、把嘴角那点心虚压下去,才迈步进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石榴树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立着。

正厅的方向亮着灯,安知鱼探头看了一眼,裴言朔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边喝茶,旁边的小几上搁着几本翻开的文书。

他换了一身玄色的家常衣裳,领口松着,眉眼间透着一天忙碌过后那种淡淡的疲色。

安知鱼在回廊下站了片刻,揣着那只手蹭进了正厅。

裴言朔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她今天的模样跟平时不太一样,碎发被风吹得有点散,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被擦过的痕迹,像哭过又抹干了。

她的左手藏在袖子里,另一只手揪着袖口边缘,整个人站在门口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犹豫。

回来了?裴言朔把茶盏放下。

安知鱼慢慢挪到他面前,站定,两只手都背在身后。

她抿了抿嘴,深呼吸了两口气,然后开口:王爷,我跟你说个事,但是你不能骂我。

裴言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站在烛火底下,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心虚又倔强的神态。

你先说说。他说。

安知鱼的左手慢慢从背后伸出来。

袖口往上撩了一截,露出底下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条,从手腕一直裹到掌根,末端打了一个小而整齐的结。

布条是军医缠的,比她自己的手艺好多了,边角服服帖帖地贴着皮肤。

裴言朔的目光落在那只缠了布条的手上,停了两息。

然后他的视线从那只手慢慢移上来,经过她的胳膊、肩膀、颈侧、下颌,最后落在她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嘴角那个弧度还是那个弧度,但安知鱼注意到他的目光沉了一点点,眼尾那颗小痣随着眼皮微微压下来了一层。

怎么弄的?他问。声音平淡,没有高低起伏。

骑马的时候摔的。安知鱼老实交代,声音越来越小,就……骑得好好的,回头跟谢微他们说话,没看路,马踩了个坡,我就滑下来了,手撑了一下地。军医看了说只是错位,掰回来就好了,没断。

裴言朔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那只缠着布条的手,伸出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小臂,把她的手抬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布条裹得规矩,边缘整齐,看得出来是正经军医的手笔。

他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布条边缘露出来的那截手腕皮肤,安知鱼嘶了一小声,但没有躲。

裴言朔把她的袖子轻轻放下来盖住布条,松开她的小臂。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她脸颊上的肉,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安知鱼的腮帮子被捏得嘟起来,嘴也嘟起来了,像一只被攥住脸蛋的兔子。

哭了没?他问。

安知鱼被他捏着脸,说话含含糊糊的:没有!

裴言朔看着她那副嘟着嘴还硬撑的脸,捏着她脸颊的手指松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收回去。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从她微微发红的鼻尖又挪到她眼眶,眼眶周围还有一点淡淡的粉,是被眼泪擦过的痕迹。

真的?他问。

安知鱼把脸从他手里偏开,退后半步,把左手重新藏回背后,梗着脖子:真的没有!就是刚摔的时候有点疼,后来军医正骨的时候……也就一点点疼。

裴言朔盯着她看了两息,嘴角那个弯终于浮起来了。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过来。

安知鱼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裴言朔把茶盏搁下,偏头看了她一眼:哪个军医看的?

校场的军医,一个白胡子老爷爷。

正骨的时候哭了没?

都说了没有!安知鱼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但底气明显不足,眼睛心虚地看向别处。

她的右手在膝盖上搓了搓,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料。

裴言朔没有追问。

他伸手把桌上那碟子桂花糕推到她面前,又倒了杯温茶搁在她右手旁边。

安知鱼低头看着面前那杯茶和那碟子糕,愣了一瞬,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翻开了手边的文书低头看着了,好像什么都没做一样。

安知鱼右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着。

左手搁在膝盖上被布条裹得安安静静的,虽然还在隐隐发疼,但暖茶和桂花糕从喉咙里滑下去的时候,她觉着那点疼也散了三分。

她嚼完第二块桂花糕的时候含含糊糊地开了口:王爷你不骂我啊?

裴言朔翻了一页文书:骂你做什么。

我骑马摔了手,还把军医给惊动了……

摔了就摔了。裴言朔又翻了一页,目光落在纸面上,下次骑马小心些。回头让府里的师傅给你挑一匹温顺些的,校场那些马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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