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幕后(1 / 1)

入君怀 韫竹z 1731 字 2个月前

安知鱼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东西不见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面上摸了一圈,左边空的,右边空的,前面空的,后面是墙壁。

被窝里只剩她一个人,被角掖得整整齐齐,外侧的床铺已经凉透了,显然走了有些时候。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散了一肩,揉了揉眼睛。

日光已经从窗纸里透进来了,白晃晃的一片,照得满室亮堂堂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中衣穿得好好的,被子盖得也严实,就是怀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她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昨晚上做梦,梦见一只穿月白锦袍的黄鼠狼搂着她拍背。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离谱的念头甩出去,赤脚踩了鞋下地。

春兰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端了热水伺候她洗漱,她一边擦脸一边往外张望:王爷呢?

春兰把帕子接过去搓了搓:王爷天没亮就走了,说去地牢审犯人,让王妃醒了先用膳,不用等他。

安知鱼擦脸的手顿了一下。

地牢。审犯人。昨晚那些黑衣人。

她想起昨夜的场景,断刀劈下来的白光,血喷在脸上的温热触感,裴言朔肩头那片洇开的深色。

她手里的帕子拧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拧紧,最后把帕子丢回盆里,转身往外走。

地牢在哪儿?

春兰追上来拉住她袖子:王妃,王爷说了让您在屋里待着……

我就去看看。安知鱼回头看她,眼圈底下还有一点没睡好的青影,但目光比昨夜稳了些,我不进去,就在外头站着。

春兰犹豫了一下,没拦住她。

安知鱼出了院子沿着回廊往府邸东南角走,走到半路碰见昨日那个眉目很平的灰衣侍卫,那人正从地牢的方向出来,见了她拱手行礼。

安知鱼叫住他:王爷在里面?

回王妃,在。

审得怎么样了?她探头往地牢入口看了一眼,入口窄,石阶往下延伸,昏黄的灯光从底下透上来。

灰衣侍卫斟酌了一下措辞:昨夜一共留了三个活口,两个扛不住招了,还有一个嘴硬。王爷亲自进去问话了,应该快了。

安知鱼站在地牢入口外面,攥着袖口等。

晨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凉意,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起来。

她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走了两步,又站住。

等了大概两刻钟,石阶底下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靴底踩在石板上一节一节地往上走。

裴言朔的身影从石阶底下升上来。

他换了身墨色的常服,左肩的伤被衣料盖着看不出什么,面色如常,只是眉宇间有一点疲色,眼尾那颗小痣在下眼皮的一层淡青映衬下更明显了些。

他看见安知鱼站在入口外面,步子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安知鱼快步走上去,目光先落在他左肩上,看了一眼又挪开,最后对上他的眼睛:审出来了?

裴言朔迈上最后一节石阶,站在她面前。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肩头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低头看着安知鱼,她仰着脑袋看他,脸被晨光照得透亮,眼底下也有一层跟他差不多的青影。

他往前走,安知鱼自动跟在旁边半步,两人并肩穿过回廊往正院走。

裴言朔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说,昨夜的刺客是平西侯府的人。

安知鱼愣了一下:平西侯?

老平西侯去年病逝,世子袭爵,新侯爷叫沈峥。裴言朔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去北境赴任之前贪了一笔军饷,数目不小。本王查了他三个月,账目证据已经递到皇兄案头了。他狗急跳墙,想在半路上把本王做了,折子递不上去他的案子就没人追。

安知鱼听到两个字的时候肩膀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

她想起昨晚那个刺客掀开车帘时的眼神,通红的,恶狠狠的,像要把她撕碎。

她攥着袖口的指节紧了紧。

那他跑了?她问。

跑了。裴言朔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安知鱼现在能看出来了,他那个笑底下有别的意思,像是料到了,沈峥狡诈,派出来的都是死士,几个活口只知道自己接的令,连沈峥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不过跑不远,北边的路全封了,他出不了京城。

安知鱼点了点头。

往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他说。

声音不高,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事实,府里的布防重新调了,你身边会多两个人跟着。

安知鱼嗯了一声。

她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晨光铺在廊下的青砖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一高一低并肩往前。

她低头看着那两道影子,忽然又开口:王爷的伤呢?

换了药。裴言朔说,大夫早上来过。

安知鱼又嗯了一声。

她还想问什么,又觉得好像问完了,就把嘴闭上了。

走到正院门口的时候裴言朔忽然停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昨夜睡得怎样?

安知鱼被他问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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