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他没有私心(1 / 1)

李越耐着性子解释:

「爸,这里条件真的不差。」

「手术设备全都有,现代驻唐医疗组长期值班,孙真人与大唐稳婆也在,真遇到处理不了的危险门随时还能开。」

「既然门随时能开,那现在开有啥区别?」

李建国步步紧逼。

「非得等出事再开?」

「那时来得及吗?」

「你平日嘴上说防患于未然,轮到自家媳妇便开始讲大道理了?」

李越抿紧嘴唇。

「这不是一回事!」

「这怎么不是一回事?!」

李建国拍了拍病床护栏。

「我只想让我孙儿安安稳稳出生,你那些治国道理,等孩子生完再讲。」

王秀英跟着催促:

「赶紧开门,啥也别说了。」

「回现代住几天又能咋?」

「大唐这么多人,离了你还不转了?」

李越胸口那股压抑许久的气终于翻了上来。

他松开郑丽琬的手,站起身。

「就是因为大唐离了我也照样转,我才更不能走。」

「皇后生产时没有回现代,长乐她们将来生产也未必能回,朝中那么多王公大臣,他们的妻儿都在这套医疗体系里看病。」

「更别说外头那些普通百姓。」

「他们没有随时开门的本事,只能相信我们建起的医院,相信这些医生和护士。」

「可轮到我自己便说这里不够安全,转头把妻子送去现代。」

「那我算什么?」

「这套制度又算什么?」

王秀英站起来气得声音发抖。

「你是现代人,能跟他们一样吗?」

「我现在是大唐人!」

李越猛地提高声音。

郑丽琬被惊得身子轻颤,监护仪上的数值跟着变了变。

李越看到后强迫自己压低嗓音,可话里的火气依旧没有退。

「我在这里娶妻,在这里做官,在这里立法,在这里告诉所有人规则面前不能分贵贱。」

「若我遇到风险便躲回现代,那些话全成了屁话。」

「我是你们的儿子,按理说不该这样顶撞你们,可你们现在逼我带丽琬回去那就是在刨我的根,也是在刨大唐新政的根。」

「规矩必须从我身上立。」

「我若都立不住,往后凭什么要求皇室守法?凭什么让百姓信我?」

李建国脸色也沉了下来。

「少拿百姓压我们。」

「你为了名声连妻儿的命都不顾,这就叫守规矩?」

「这不是名声!」

「那是啥?」

父子二人的声音越抬越高。

王秀英也在旁边抹着眼泪骂。

郑丽琬几次想劝,话刚出口便被争吵盖住。

李建国最后咬着牙道:

「我不管。」

「今天这个门你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你现在已经不听我跟你妈的话了,我们管不了你,可我孙儿总得平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跟你冒险。」

李越终于在盛怒中冲破了理智。

「哪怕孩子真保不住胎死腹中,我也绝不会带丽琬回现代生产!」

房中霎时安静。

郑丽琬脸色发白,望着李越,眼中满是震惊与委屈。

王秀英怔了片刻,随后抬手便打。

清脆耳光接连落在李越脸上。

「谁教你说这种混帐话的!」

王秀英气得浑身直颤,指着鼻子骂道:

「赶紧呸掉!」

「那是你亲骨肉,是丽琬拿命护着的孩子,你居然拿没出生的娃赌咒?」

「你能耐大了,连人话都不会说了是不是?」

李越捂着脸,胸膛剧烈起伏。

郑丽琬闭了闭眼,李越这句话比任何怒斥都更让她难受。

李越脸上的怒意终于散了大半。

他重新坐回床边低声道:

「是我说错了。」

「可回现代的事,还是不能答应。」

李建国冷哼。

「你这个犟种!」

李越抬头看向父母,脸颊上已经浮出清晰指痕。

「犟种也是你们生的!」

 「真出现这里无法处置的危险,我会立即开门,但在那之前丽琬就在这里生。」

「这是我的底线。」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叩门声。

李越正在气头上,头也没回。

「滚!」

门外沉默片刻,随后响起熟悉而谨慎的声音。

「豫王殿下,老奴王德。」

「陛下命老奴前来探望王妃。」

李越深吸几口气,抬手揉了揉脸,努力让神色恢复正常。

「进来吧。」

房门缓缓推开。

王德拎着宫中送来的礼盒,身后还跟着两名捧匣内侍。

「老奴拜见豫王殿下,拜见王妃殿下,见过南郑郡王丶郡王妃。」

李越摆了摆手。

「免了。」

王德让内侍把礼盒放好,随后将人全都遣到门外。

「陛下得知王妃临产,心中甚是挂念。」

「宫里已经命人准备金锁玉佩与孩子用的衣物,陛下还在琢磨未来小殿下的名字,方才已经拟了好些,觉得哪个都不够妥当。」

郑丽琬努力露出淡淡笑意。

「劳陛下挂念。」

李越揉着发疼的脸。

「替我谢过二伯。」

王德迟疑片刻,没有立刻离开。

「殿下,方才屋中所谈,老奴在门外听到了些。」

李越瞥他。

「你耳朵倒好。」

「不是老奴想听,殿下声音实在不低。」

王德弯着腰小心斟酌措辞。

「陛下还让老奴传句口谕。」

「若殿下实在不放心,带王妃去现代生产也无妨,此乃陛下亲口准许,朝中上下不会有人藉此说话。」

「殿下本就是现代华夏之人,王妃又身份贵重,特殊照顾也能说得过去。」

王秀英立刻看向李越。

「听见没?你二伯都准了。」

李越没有回应母亲,盯着王德说道。

「老王,你是最早跟我去现代的人。」

「我的性子你应该清楚。」

王德低下头。

「老奴清楚。」

「既然清楚,便该知道这不是别人会不会说闲话的问题。」

李越语气已经平静下来。

「我答应二伯担任总理大臣推动改革之时就没给自己留回头路。」

「往后莫说是我,便是我的妻子丶孩子丶父母,若真遇到必须为大唐改革承担代价,也绝不会逃避。」

「我是准备跌的粉碎的!」

「王德,把我的原话带给二伯。」

「他的好意我领了,但门不会开。」

王德望着他脸上的掌印,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郑丽琬,最后缓缓点头。

「老奴定会如实禀报。」

王秀英嘴唇动了动还想再劝。

李建国却抬手拦住她,沉默良久重重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道理。」

「我说不过你,也管不了你。」

李建国冷着脸走到门口。

「但丽琬和孩子若有事,我跟你妈就没你这个儿子!」

「知道。」

王秀英仍旧气不过,临出门前又在李越肩上拍了一巴掌。

「给丽琬道歉。」

她说完便扶着李建国离开病房,准备先回医院安排的家属院休息。

房门合上后,李越低头看向郑丽琬。

「对不起。」

郑丽琬没说话,只朝他伸出手。

李越赶忙握住。

她把他的手拉到腹部,恰好碰到孩子在里面轻轻动了几下。

「他听见了。」

李越鼻子发酸。

「等他出生,我亲自给他赔罪。」

郑丽琬看着他脸上的红印,嘴角终于浮出些许笑意。

「那要看小殿下肯不肯原谅你。」

「不肯也得哄。」

「夫君会哄孩子?」

「可以学。」

房中紧绷许久的气氛,总算被这句闲话冲淡。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