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似雾和沈易骁十指相扣,跨出零号展厅。
走廊尽头,宋老太太正死死拽着保安的袖子,嗓门高得震得水晶吊灯轻晃。
“敢赶我?叫你们经理滚出来!我儿子是宋云峰!青城宋氏——”
沈易骁停步。
没动怒。
纯粹出于军官临敌侦测习惯:接收信息,评估威胁,分配火力。
他松开江似雾的手,单手从战术背心内袋摸出手机。
亮起的屏幕,商业法庭的联合红章,直怼宋老太太鼻尖。
《宋氏集团授信冻结及资产查封令》。
“回去问问你那好儿子。”
沈易骁垂眼,嗓音平得像在播报弹药损耗,
“纵容假AI碰瓷我老婆。拔了宋氏,就是代价。”
他收回手机。
“再冲我太太犬吠一句,我送你全家踩缝纫机。”
江似雾反手揪住他的袖管:“全家?包括我姑姑和我四岁的表弟?”
“早让二哥做过资产隔离,不包括。”
“这还差不多。”江似雾松手,余光瞥向地面,“法治社会,少放地图炮。”
宋老太太盯着那个公章,眼球僵滞。
喉咙里卡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像被掐断脖子的鸭子。
双腿瞬间抽去骨头。
直挺挺朝后砸倒。
姜敏敏本能想伸手扶,“踩缝纫机”四个字灌进耳道,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裙摆散开,狼狈到了极点。
四周名媛们集体噤声。
有人捂嘴,有人退避三舍,有人低头假装理裙摆。
无人敢造次。
那男人没回头确认战果,重新牵起江似雾,大步踏向电梯。
许倾彤攥着内线电话的手心全是冷汗。
“叫救护车。VIP走廊有人晕倒。”她盯着那两具“战损残骸”,“急救费记在姜小姐账上。前提是,她的卡没被冻结的话。”
......
城西咖啡厅。
宋云峰坐在角落卡座,衬衫起褶,眼底青黑。
对面坐着江执语。
她穿了件米色风衣,妆容精致,背挺得笔直。和对面那个像被碾过的男人形成鲜明对照。
“执语,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孩子……你查出来的那个……”
他停顿三秒,手指死抠咖啡杯。
“不是我的。”
“那女人是京圈大佬养的人。我一根指头都没碰过!我在那儿纯当保安,宋家当时正跟那边谈一笔三亿的注资——”
江执语端杯的手悬在半空。
“当保安,换三亿注资。这就是你宋大总裁的体面?”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宋氏。”宋云峰探过身,试图去抓她的手,“执语,求你——看在时宴的份上。别离婚。”
“停。”
江执语放下杯子。
瓷杯磕上托盘的声响干脆利落。
“宋云峰,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事到临头才想起我姓江。”
她一把拨开那只手。
“不管你出没出轨——这不重要了。”
“你当了别人的挡箭牌,瞒着我,让全青城看我笑话。你以为一句没碰过就能翻篇?”
她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宋家防我防贼一样。结婚五年,股权结构表上没有我的名字。连一毛钱份额都没有。”
第二根手指竖起。
“姜敏敏以外聘顾问身份,进出你家公司比我这个儿媳妇还自在。她骑到我头上的时候,你宋云峰在干什么?和稀泥。”
第三根手指。
“你妈当着时宴的面叫我‘外头带回来的’。你一声不吭。”
手指握成拳,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现在宋家被雷劈了,你拎着残骸来找我当避雷针?”
她站起身,拎起桌上的手包。
“晚了。”
宋云峰膝盖撞上桌沿,咖啡杯剧烈晃动。
“执语!时宴还小——”
“时宴我会争抚养权。”
江执语拉开包间的门,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你要是肯签和平协议离婚,这事干干净净收场。”
“你要是不肯——”
她把手包挎在肩头。
“咱们带着你那京圈大瓜,法庭见。”
高跟鞋踏上走廊木地板。
“哒、哒、哒。”
节奏稳定,没有一步踩虚。
宋云峰维持着半站的姿势。
手还攥着桌角。
......
景澜府地下车库。
大G的尾灯熄灭。
沈易骁拔掉钥匙,偏头看副驾。
江似雾埋头翻手机,商奇发来的消息塞满半个屏幕。
【嫂子!你姑姑太炸了!宋云峰差点给她跪下!】
【他居然说那孩子不是他的??京圈大佬的种???】
【我靠这大绿帽子戴的!我能笑到明年!】
江似雾盯着屏幕,拇指悬在半空。
没动。
不是他的种。
京圈掩体。
宋云峰这个人,自私归自私,但真论起来,他对宋时宴不是假的好。可现在这个局面,被人当枪使了还陪笑脸的男人,到底可怜还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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