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军区,三楼作战值班室。
秦砚白捧着文件踏进门槛,脚底板猛地一顿。
空调定在二十六度,屋里气压却低得能把人肺叶压瘪。
沈易骁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亮着,那张三层楼高的“赛博结婚照”挂在中央。
这个姿势,他已经维持了整整四分钟。
“进。”沈易骁掀起眼皮。
秦砚白咽了口唾沫,将文件递上前。
沈易骁没看文件,直接拨通免提。
嘟——嘟——
接通。
齐干事。
声音平稳,像播天气预报。
“少、少校!”齐航带着哭腔的声音撞碎寂静,“我能解释——真不能怪我啊!”
“手指和腿,选一个锯。”
听筒那头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声穿透整个电磁频段的哀嚎。
“少校!我选去西藏扫雷!我申请立刻调防!”
“准。”
“哥!亲哥!我开玩笑!青城挺好!”
“我当真。”
我这辈子不碰任何带红色的互动装置了!我发毒誓!我对着军旗发!
齐航在电话里急得快要切腹自尽。
通话被残忍切断。
顾铭舟叼着铅笔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瞥见屏幕里那张惊世骇俗赛博结婚照,倒抽一口凉气。
“老沈,冷静,克制。”
“这破特效一看出自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劣质得很,罪不至死。”
沈易骁手指一划。
切到江似雾发青的无名指特写。
顾铭舟“咔”地咬断了铅笔。
“去工程营。”沈易骁撑着桌面站起,拽平作训服腰间的褶皱,“拿一把液压钳。下班我带走。”
顾铭舟头皮发紧:“你带谁走?”
“提齐航。或者提腿。”
顾铭舟看了看照片里齐航那张无辜的脸,再看沈易骁冷得能刮下冰碴的侧颜。
默默退出,掏出手机敲字。
【兄弟,遗书写了吗?需要代写服务么?】
齐航秒回:【顾哥救命!!!我今年才二十二!我还是个宝宝!】
顾铭舟:【宝宝不宝宝我不知道,但液压钳已经在路上了。】
齐航:【?????】
叮。
江似雾的回复弹进屏幕:【审美先放一边,救援方案呢?】
附带视频。
洗手池边,她单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泡在肥皂水里死命拽那枚红圈。
画面晃得像地震现场。
互动装置误触发卡住的,齐航那枚也还挂在手上,我俩都是受害者,你要锯就锯姜敏敏的脖子。
语音带着喘,显然气得不轻。
沈易骁盯着那根肿起来的无名指,拇指在屏幕边缘重重压下。
他按住语音键。
先别硬拽。等我接你。
他顿了半秒。
“戒指我来摘。”
发送。
秦砚白靠在门边,大气不敢出。
“报告放桌上。叶特委的排查我远程批,晚上有事。”
秦砚白放下文件,脚步放轻生怕踩死蚂蚁,倒退走出门外。
沈易骁拨通第二个号码。
“二哥。查个公司,宋氏外聘顾问姜敏敏,把她经手的所有项目授权文件调出来。”
......
傍晚六点四十,东区私房菜馆。
钛合金防震箱的滚轮碾过走廊大理石,嘎哒作响。
江似雾推门入室,拉开椅子落座。
“茶刚出汤。”韩以辰坐在靠窗位,挽着灰色衬衫袖口。桌上酒水单已撤,摆着三瓶无糖气泡水。
肖梓洛跟在后头坐下,瞥了眼桌面。
“韩总,这严阵以待的架势,查高考成绩?”
韩以辰的目光直直落向江似雾左手。
红环依旧咬着皮肉。
“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江似雾把手缩回桌下,拉开背包拉链。
牛皮纸信封抽出,拍上桌面。
吴白今天在街上给我的。说是展厅补充需求清单,要求私下喝咖啡面谈。这种绕过前台入档的私人递交,由韩总来定夺。”
我会处理。
他将一份《民事侵权起诉委托书》推到江似雾面前。
“起诉书准备好了。”
“姜敏敏未经授权,拿你的脸喂AI做营销。”
“这官司,韩辰陪你打到底。”
江似雾拿起笔。
在最后一页的委托人一栏,签下名字。
摁下鲜红的手印。
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热搜是火,烧完只剩灰。她把笔搁回桌上。判决才是门锁。能让以后的人知道哪扇门不能踹。
话音刚落。
砰。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四个穿黑色polo衫的助理鱼贯而入,在门两侧站定。
然后是一双白色细高跟。
商湫。
短发,白西装。左腕百达翡丽,气场嚣张到了极点。
视线在韩以辰与江似雾之间来回剐了两刀,最终,看向韩以辰。
韩总。
蓝色文件夹狠狠拍上桌面。
《婚约意向书》五个烫金大字赫然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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