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主设!
江主设牛逼!
姐!您那个长城盾的底层封装思路能不能给我讲讲——
掌声还没落透,江似雾已经被七八个年轻研究员堵在操作台前。
保温杯被挤到胸口。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食堂能不能申请个加餐——最好是红烧肉,炸鸡翅,外加一罐可乐。
过奖过奖,团队协作——
她余光扫过全息沙盘方向。
沈易骁站在沙盘边沿,双臂交叉,半靠在金属扶手上。
作训服袖口还卷着,小臂肌肉线条在冷白灯下清晰得过分。
他没说话。
嘴唇动了一下。
江似雾瞳孔微缩,读出来了——
别飘,稳住。
她咧到一半的嘴角僵在原地。
右手悄悄抬起,物理按压嘴角,硬生生掰回原位。
表情一秒切换成深沉·冷酷·六亲不认模式。
“咳。”她清清嗓子,端平保温杯,同志们,革命尚未成功。回去把测试报告补完。
年轻研究员们依依不舍散开。
陆星河从后排溜过来,压低嗓门:嫂子,您刚才那个表情管理,我给打负三分。
“好嘞。”
……
验收签字环节正式开启。
流程走得比预想中顺畅。
各部门代表排队上前,笔落纸响,签名栏一格接一格填满。
通信保障组,签。
数据链路组,签。
装甲编队遥测组,签。
底层架构维护组——李殿清亲自落笔,力透纸背,差点把验收单戳穿。
江似雾站在一旁看着签名栏逐渐填满,脑子里的红烧肉,已经升级成红烧肉套餐外加鸡腿。
验收单上只剩最后一栏。
前线使用确认。
空白。
签字笔递了出去。
接笔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板寸,颧骨高耸,脸上的皮肤粗糙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左手虎口有一道陈年冻疮疤。
领口别着的编号牌写着:赵峤,前线通信终端测试班长。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厘米。
停住。
一秒。两秒。三秒。
“啪。”
赵峤把笔往桌上一拍。
我拒签。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的空气像被人拧紧了阀门。
年轻研究员的笑脸卡在原地,跟系统死机一样。
江似雾端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
李殿清拧眉。
赵峤,联调数据你看了,容灾率300%,全域零延迟——
李主官。赵峤打断他,声音沙哑。我不质疑数据。我质疑这套东西上了前线,能不能让我的兵活着回来。
他弯腰,从脚边的战术包里掏出两台终端机。
金属外壳磨花了,边角磕出坑,屏幕保护膜上沾着干涸的泥点和盐渍。
“砰!”
两台机器重重砸上操作台。
开机。
赵峤大拇指摁死侧键。双屏齐亮。
【长城盾】黑白线框同步跳出。
空心圆稳定呼吸,菱形慢频闪烁。图标排列、数据刷新——一模一样。
他手指翻飞,切断了右侧那台的后方数据链路。
黑胶布撕下一条,啪地贴死时间戳显示区。
两台屏幕并排摆在操作台上。
江主设的UI,确实亮眼。
赵峤退后半步,双手插兜。视线刮过全场。
“在座各位技术大拿。谁能在一秒内告诉我——哪台是实时数据,哪台是断链后只能放最后一帧缓存的‘尸体’?”
大厅安静了。
一名年轻研究员凑上前。眼珠几乎贴上屏幕。
来回扫了六遍。额头渗出细汗。
这……图标还在跳啊?
闪烁频率也一样——
看不出来。他退后,声音发虚。完全看不出来。
老研究员推了推眼镜,上前检查。
十秒后,摘下眼镜。
没说话。
江似雾放下保温杯,走到操作台前。
她盯着两台终端。
左边,空心圆在呼吸。右边,空心圆也在呼吸。
一样的节奏。一样的线框。
她胃里那块还没吃到的炸鸡翅,凉了。
赵峤环视四周。
去年十一月。巡逻分队在地表执行通信中继架设。暴风雪,能见度不足三米。
字字句句,重锤凿地。
“系统断链九秒。”
“九秒。链路物理切断。后方数据全停。”
他抬手指着贴胶布的终端。
“但屏幕没黑。图标还在跳。坐标还‘活着’。”
前线小队看着这个坐标推进。以为前方安全。一头扎进了风暴核心的盲区。
赵峤转身,正对江似雾,眼眶泛红,嗓音像被冻裂的铁管。
九秒。三个人重度冻伤。一个人到现在还在康复中心,左脚截了两根趾头。
大厅静得能听见换气扇嗡鸣。
你设计了危险长什么样。赵峤字字如刃,但你没设计,系统变成瞎子的时候,怎么告诉我的兵——它瞎了!
江似雾站在那里。
嘴唇抿成一条线。
脑子里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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