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埋过。”
沈易骁拔了钥匙,偏头看她。
“活人倒是送走过几个。”
江似雾的手指在安全带卡扣上扣得更紧了。
“送走?什么意思?送去哪了?”
“医院。”
“……”
门外的废弃建筑突然传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切割声。
“嗞——————”
火花从卷帘门缝隙里蹿出来,在黑暗中炸开一朵橘红色的花。
江似雾整个人弹起来。
“我不吃肉了!”
她声音发抖,语速飙到平时的三倍。
“我吃素也行!沈易骁,你最好别让我发现,这地方还有地下室、冷藏柜、黑塑料袋!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你自己背!”
沈易骁没笑。
他看了一眼她死死攥住安全带的手指关节,收回视线。
左手重新搭上方向盘。
“怕鬼?”
“我怕一切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东西。”
“换一家。”
他挂倒挡。
“市中心有家烤肉,水晶吊灯,服务员戴领结,菜单上写着安格斯。”
他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
江似雾愣了一下。
没有嘲笑,没有强迫,没有“你一个大人了怕什么”。
她正准备点头。
一阵风从车窗缝灌入。
裹挟着极度霸道的孜然混合炭火油脂的香气。
浓烈。嚣张。不讲道理。
直接绕过她的理智,精准命中脑干深处那个掌管食欲的原始区域。
江似雾的喉结动了一下。
“等等……那个味道。
是烤肉?
沈易骁的手停在钥匙上。
“来都来了……”
她咽了口口水,视线飘向那栋冒火花的建筑。
“如果……真有僵尸,你能一拳给它物理超度吗?”
沈易骁黑眸凝过来。
“能。包售后。”
江似雾松开安全带。
“行。你走前面。”
沈易骁下车,绕到副驾拉门。
江似雾跳下来,脚踩在碎石路面上。四周漆黑,虫鸣声从杂草丛里钻出来。她本能地往沈易骁身侧靠了半步。
沈易骁低头看了她一眼。
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拢进臂弯。
大掌垂下手。
“拉着。”
江似雾瞅了瞅他的手。
“你这算灰度测试内置安全扶手?”
“算。”
“收费吗?”
“亲一下抵扣。”
“黑店。”她把手塞进他掌心,“先赊账。”
沈易骁收紧手指,牵着她走向卷帘门旁的小铁门。
铁门锈得掉渣,门上贴着一张褪色贴纸。
【修车请按铃,欠账免谈。】
沈易骁抬脚踢了踢门槛。
“邵闻川。”
里头传来一句。
“没锁,自己滚进来。”
江似雾脚步卡住。
这接头方式,违法感直线上升。
沈易骁推开铁门。
门内的画面,把她准备好的鬼片尖叫堵回了嗓子。
空间少说有五百平。
左侧,三辆退役公交车骨架交错,焊死成一座三层高的遥控越野赛道。红蓝霓虹管绕着轨道疯狂闪烁。
右侧,十二张无烟炭炉一字排开。粗矿排烟管直插天花板铁架。
人声鼎沸。烟火气冲天。
废土外壳,赛博内核。
“你们当兵的私下吃个饭都这么炸裂吗?”
江似雾脱口而出。
沈易骁嘴角动了一下。
“退役战友开的。安全。”
江似雾环顾四周的机车党和文身壮汉。
“这跟安全隔了三条街。”
吧台后,一个穿黑色背心的男人放下切肉刀。
他围着沾油的围裙,鼻梁架着护目镜,右小臂纹着一截扳手。
“老沈。没预约?”
“临时起意。腾张桌子。”
邵闻川,把护目镜往上推了推。
“那后面排。四十分钟起步。”
沈易骁:“……”
江似雾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背影。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沈易骁的脸当空气。
旁边赛道区,几个穿皮衣的机车党回过头。
其中一个青年咬着烤肠,抬头乐了。
“川哥连少校都拦?”
“军衔能换插队?”
江似雾憋笑。
沈易骁面色如常,跟上邵闻川的步伐,逼近烤台。
“闻川。她饿了。”
江似雾赶紧扯他后摆,压低声音。
“算了,坐塑料凳也行。别为块肉打架。”
沈易骁偏头。
“等四十分钟?”
江似雾果断闭嘴。
尊严在五花肉面前不值一提。
邵闻川停下手,转身。目光越过沈易骁肩膀,上上下下刮了江似雾两眼。
“哟。真把姑娘带出来了?”
沈易骁挡了半步。
邵闻川收回视线,嘴角一撇。
“双人运载挑战。”他指着赛道中央那台军绿色遥控战车。“用那台车,把这盘五花肉在三分钟内无损运到终点。”
他从冷柜里端出一个方盘。
上好的雪花五花肉码在盘中央,摞成金字塔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