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戏中出来后,不过晚上十点。几人一致决定进入下一个副本。
“看来这两个副本都是和初盛息息相关的人的故事。”柳南秋捏了捏衣襟上的扣子,思索着开口。
“水林…初盛的哥哥是吧。”江河星靠着柳南秋,望着白炽灯。
季蝶站起身:“走吧,看看去。”
「游戏任务:在接下来的3.5天里,与水林相处。」
几人一载入游戏,听见的就是这样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东西。”江河星随手拔了根草拨弄。
宋定平指着不远处的身影,一时间,竟觉得恍如隔世。
在不久的过去,这个身影射出的一支箭,粉碎了一个人的未来。而此刻,这道身影显得苍老了不少。
他佝偻着走近,脸上密密麻麻的沟壑昭示着岁月的磋磨。也提醒着柳南秋众人,这里,经过了时间的洗涤,被洗得发白。但终究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三十年过去了,各位居然没有丝毫改变。”水林慢慢开口,身上少了当年的蛮劲,倒儒雅了几分。
“当年一事后,村长的事迹很快暴露。而我,当时虽然是未成年,但也还是……等我出来才得知,父亲已经去世了。”
“出狱后,我就守着母亲过日子,时不时自学,倒也清闲自在。各位,想与我母亲见一面吗?”
见柳南秋意有踌躇,水林心下已是猜到了几分,慢慢开口:“我的母亲,叫万千水。”
……
“水林,是谁来了。”一位年近七旬的老妇颤抖着走出房间,一双眼睛混沌无光。如果不是水林出声,他们根本想不到这就是那个朝气蓬勃,能以一己之力化解危险的万千水。
水林赶紧走上去搀扶住她:“几位客人,要在家中暂住几日。”万千水木愣地点头。
“儿子知道了。”把万千水扶回房间后,水林引着众人坐下,“家里有些简陋,还望见谅。”
柳南秋慢悠悠喝了口水:“我们不会白住,帮你干活怎么样。”
水林愣了片刻,笑着开口:“当然可以,那就麻烦诸位了。”
寒暄一番后,水林领着五人来到地里。“这块是玉米地,正巧是播种的季节,诸位就帮我种玉米吧。”
宋定平率先拿起锄头,一言不发地干起来。“我记得你,初盛最喜欢你了。”水林率先开口,打了在场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没想过提起初盛。她的名字像是一道伤疤,一旦诉之于口,便像是硬生生撕开痂,露出最不想触及的、血淋淋的一面。
“她…”
“她过得很好,每年春天我都会给她采一捧五颜六色的小花。初盛最喜欢鲜艳的颜色了。”
“……”
柳南秋沉默不语,一心把玉米往坑里放。就这样不断沉默、沉默,柳南秋恍惚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把活干完了。
“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她的…墓吗?”宋定平擦去额间细汗问道。
“我和母亲…都已经看开了。你们也无须自责,这并不是你们的错。”
水林笑着拒绝,眼边的皱纹加深,眼尾下弯,看起来很是和蔼。
见农活干得差不多了,他又颇为惋惜般开口:“你们早几十年来就好了,现在的我已经拿不起弓啦。不然,必定给你们猎猎山中野兔。”
他看上去像是完全释怀了一切,能够云淡风轻地谈及那个禁忌般的名字,也能够直面当年的错误,更有勇气去面对那个人的死亡。
而江河星却望着他,目光久久不移。
“我能问你两件事吗?”江河星出其不意地开口。
水林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你这二三十年一直呆在这里?”
“是的。”
江河星若有所思般点头,水林等着她的下文。她却住了嘴,扛起锄头往回走。
水林慢慢出声询问:“还有一件事呢?”
“嗯…等到我们离开的时候再说吧。”
柳南秋望着她,总觉得江河星发现了什么。但她又不好直接问,于是便等着最后一天的到来。
这三天,他们跟着水林的脚步走过了许多地方。
“初盛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采野花了,她会插在自己头上,问我她像不像花仙子。”
“每次被打时,她都沉默着不说话。然后会跑到这片草坪上自己哭,哭累了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每次都要我背她回去。”
“这里的嫩笋是初盛找到的,只要她一挖几箩回去,我爸就要给她一两天的好脸色。这笋可以卖到一个好价钱。”
“冬天的时候,初盛总缠着我上山打猎,可是好多动物都在冬眠,那怎么办呢?我就会和她约定来年春夏再来。”
“这种花我很熟悉,可以治外伤。每次初盛被打了,家里又不带她去诊所,我就找这花,研磨后给她敷上。”
“……”
水林沉稳又苍老的声音慢慢述说着,仿佛将所有人都带回了几十年前。又像一捧水,缓缓从指尖流走,让三天时间显得尤为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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