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才见完这小子，给对方最后一枚玉简。

没想到，姜破军就成了他师弟。

“姜老哥，还是你教育有方，培养出这么有本事的孩子，不像我家那两个，佩服佩服！”

董坤直接拎起酒壶对姜瀚文敬酒，那态度比起当初在学院门口，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当初有多骄傲，此刻就有多谦卑。

对此，两个孩子不但没有觉得伤自尊，反而讪讪笑着，很配合的， 一脸仰慕看着姜破军。

这一幕，旁边的章峰倒是看的饶有兴趣。

席面上，章峰话很少，姜破军不问，他就不说，静静吃饭，安静得像个淑女。

聊着聊着，众人就聊到接下来的傀儡大会。

这次大比，不但有武院，还有全国各地的傀儡师齐聚皇城。

“诶哟，要我说，破军肯定能拔得头筹，正式拜入墨门。”董坤一副看自家孩子有出息的神情。

“他？”姜瀚文不经意瞥了眼不说话的章峰：

“还差得远呢。

我出去逛逛，你们吃。”

姜瀚文起身离席，他来就是给姜破军一个惊喜，坐着听奉承，他没那么多兴趣。

十息后，姜破军也借如厕离开。

两人一走，吃饭一瞬间冷场。

他们奉承姜破军，是因为他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至于章峰，一个落寞的垃圾废物，不值得浪费时间。

不过，比起两个孩子的突然淡漠。

老江湖董坤要能耐得多，继续同章峰嘘寒问暖。

“爹，你说你去的时候，姜叔叔正准备收东西走，你有问他，要去哪里吗？

这都快要大比了，不会连大比都不看吧？”董乘风好奇问道。

“听他说，这里没什么意思，想去游历。

咱们和人家不同，他院子里堆了一堆用废的晶幽母铁。”

晶幽母铁四个字一出，四人共同呼吸一顿。

父子三人停顿是因为这个东西昂贵，一般人能用一块来打造灵器，就已经是有钱范畴了。

可对于章峰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因为在前辈交给自己的玉简中，最后以傀儡立阵的阵法核心，就要用晶幽母铁来锻造！

而且，对方还提到前辈要走，离开这里，这同今天前辈给自己的玉简内容不谋而合。

当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姜破军的二叔，难道就是那个一直躲在书楼的前辈？

“嗨，给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董坤朝章峰尴尬一笑：

“让你见笑了。”

章峰露出吃饭到现在为止的第一个笑容：

“董叔叔说笑，您已经是通玄境，放眼大明也是高手，哪里是普通人。”

董家两兄弟互相对视一眼，先是一惊，章峰居然还有好脸色说话的时候。

下一秒，章峰问起董坤，姜破军二叔的情况，兄弟俩心里马上敲响警钟。

原来，所谓的天才，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东西，想抢他们巴结的机会。

“诶，没什么啦，我也只是见了几面，和他不太熟。”董坤脸颊微红摆手。

是啊，他都快忘了， 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是人中龙凤。

虽然突破无望，可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半仙一样的存在。

他眼里晃过一瞬间的感慨，为了让两个儿子成为真正的大佬，将来他们董家也能成为一方巨擘。

从送灵石贿赂，到自己当人打手，只为了给孩子铺路。

这些年，他一直为孩子活着，忘了关心自己。

“爹，章师兄可是汪老师高徒，什么大人物没见过，你别多想。

他只是想问姜师兄的情况，关心关心自家师弟呢。”

董乘风嘟囔道，“一针见血”指出章峰突然客气的原因。

董坤笑而不语，心里既有孩子长大的欣慰，也有一种复杂感慨。

刚刚那句话，之所以让他恍惚，是因为，真的说到心坎里了。

他一个通玄境，并不弱，真的有必要如此对这个世界低声下气吗？

为了一个缥缈的祖师梦，将来被万世香火供奉，他过去几百年的辛苦修炼，只为了今天换个更高档的场所弯腰。

活着本该如此吗？

到底是什么，困住了他自己？

章峰听出董乘风嘴里的警惕，寒暄两句就继续夹菜。

狗看见人来，第一反应不是亲切，而是龇牙咧嘴。

看似是对领地的保护，但更多的，是担心对方会偷吃自己藏起来的屎。

就算，姜破军的二叔是那个前辈，他也不会像这两兄弟一样捧上去。

强者之间的交流，凭本事。

自爱自尊，才能让别人把你当人看，而不是一条摇尾乞怜，一截发臭骨头就能打发的狗。

包间外面的廊台上，姜瀚文照在扶手边远眺。

姜破军站在他旁边。

“二叔，你真要走？”

“先去南边，再去和风谷，怎么了？”

确定姜瀚文要走，破军沉默。

主人这个意思，不是去一两天，而是去很久很久，从今天起，皇城只有自己了。

沉顿片刻，破军开始汇报自己最近的情况：

“我听了莫萧的建议，拜汪铭当老师， 就算两年后毕业，也不用离开武院，有足够的时间留在这里。

他们说，以我的天赋，迟早能拜入墨门之下，甚至拜师门主。

我发现墨门的人，会被分流，去往不同势力，有人能活，有人离开不久就会死，他们……”

姜瀚文仅仅听着破军的话，没有打搅。

如今整个傀儡道，他已经整理结束，下面就该去天元宫看看灵膳。

这里，以后就是破军一个人的战场。

这局棋，知道的越多，越难以抽身。

更别提，现在他拜入汪铭门下。

汪铭除了是武院的老师身份，还是墨门三大分支之一，负责教育门人的关键人物。

毫不客气说，拜入汪铭门下，就算墨门的记名弟子。

只要将来能保持进步，成为墨门入室弟子，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墨门是傀儡道的核心，道争的主角。

现在破军已经没有退路，只有一往无前继续走。

至于退路——

如果他突然离开，那和他相关的人，全都会被拖下水。

“就要走了，还有要我帮忙的吗？”姜瀚文看向破军。

“有！”破军答应得干脆利落。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