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突如其来的告别(1 / 1)

“老大,怎么了?”两个小家伙的拌嘴瞬间结束,直勾勾看着姜瀚文。

良久,姜瀚文叹口气。

“没什么。”

他把酒杯在面前轻轻横过,酒水直悠悠横过地面,淋出哗啦声。

就在刚刚,那道连接他和屠隐的丝线,断了。

这意味着,去往东域的屠隐,已经不在人世。

他还想着,对方将来如果能回来,把学宫丢给老小子过把瘾。

他们还有那么多酒没喝,现在看来,只能是想想。

人生的大部分告别,总是这样。

大家都以为还会有见面,却不知道,那是永别。

青山风依旧,明月照两乡。

茫茫生死寄,举杯饮凄凉。

未曾再见的离别,或许,都将是永别。

这一夜,姜瀚文脑海里浮现一张张面孔,但最后,他们都淡化消失。

因为,晨曦的光,已经刺破昨日倾颓,太阳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

摇椅收起来,姜瀚文起身走出禁地。

清晨,初春的寒气还很盛,墙角屋檐,一片湿漉漉。

“文圣之道,在明明德,修身恭谦,不傲于人……”

教室里,朗朗读书声入耳,一瞬间把姜瀚文拉到那个自己读书的年代。

不同的是,座位上坐着的。

除了人族,还有妖族。

年龄的跨度,也从十三四岁,到耄耋霜眉。

几里外的校场上,几万人分属不同批次跑操,境界低的只用跑一圈。

境界高的,不但要匀速跑,还会有重力加持。

丝丝文气凝作铠甲,同脚下重力阵法对抗。

更远处,阁楼里有人弹琴,丝丝琴音带着文气播撒,在空中凝结出一座空中楼阁,阁楼里有人有物,仿若真实存在。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文气之道,已经走出去很远。

走着走着,姜瀚文逛到一处风格和学宫有明显差异的宫殿群。

木质廊台边缘相互连接,并未有隔离,说明这里还是一体的。

他停住脚步,没有继续往前。

前面, 是那几个老家伙修的。

他“看”见许七夜在教学生,都是些二十来岁的小子,一个个赤着上身,露出青铜色皮肤,在朝阳下挥汗如雨。

气血蒸腾,化作稀薄铠甲附着在体表。

这老家伙,是在惦记被佛门击败的事吗?

呵呵,倒是个闲不住的。

以前佛门可是一直被压着打,如今翻身,这就坐不住。

视线跟着远走,几处院落都比较清静,没有徒弟,也没有学生, 只有在密室中修炼的老头老太太们。

看到李月寒的时候,姜瀚文停了一下。

这个平时最讲究实力的儿媳妇,此刻居然在写书。

毛笔一笔一划,在宣纸上留下银勾,她写的并不是有关修炼的功法或者经验讲学,而是专属于女子的生存手札。

书中核心思想是,当下是个大修炼时代。

女子应当不依附男人,而是要自力更生,修炼不仅仅是男人的事,女人也能。

不是只有大户人家的千金公主,才能修炼。

看完开头,姜瀚文脑袋里冒出两个字坏了。

自己这个儿媳妇,很可能要开始打拳。

但通篇看下来,他提起来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因为除了开头的行文措辞激烈,强调女子应该自强外,其他地方,都贯穿两个字——平等。

男女平等,不是说社会要求男人应该干啥,女人应该干啥,强制性把双方人生固定。

平等是说,无论男女,都有资格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并且为之负责。

以前男强女弱,那是因为战争频繁,争斗不止。

女性在某种时候,是作为性资源来看待的。

但在李月寒书里,一个女人如果选择了自强,就要自尊,而不是既要又要。

书中还提到废除彩礼这种陋习,无论是普通人的成亲,还是修道者的道侣, 都是因爱而生,而非利益交换。

如果一个女子把自己明码标价,那她就只能是商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连最基本的人都不是,又如何谈及尊严,谈及自由?

此外,李月寒还提到,既然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也能豢养男宠,如此才是平等。

但到最后,他都对这两种家庭的组成方式表示嫌弃。

性欲和爱必须是有绝对划分的,一女多男和一男多女,都是对双方的不尊重,更是对自己的侮辱。

一个女人拥有多个男人,也就意味着他被多个男人拥有,这同现在的青楼女子有何区别?

男人亦是,三妻四妾的男人,和那些服侍女官的白净小生一样低贱。

最后,推导出来的平等,有且仅有一夫一妻,妻无男宠,男无小妾。

大家可以不幸福而分开,另择良人,但绝不能同时拥有,侮辱自己,也伤害他人。

若非姜瀚文对李月寒知根知底,确定对方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然,他都要怀疑,这小丫头是不是穿越来的?

没想到,一个男权观念根深蒂固的世界,会出现这种思想。

这本书能有多少人看,姜瀚文不知道。

但,李月寒做到不唯历史、不唯经验,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光凭这一点来说,就证明这些年,她没有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

回想前世的自己,他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欷歔。

结婚买房养孩子,三样东西少掉一样,男生都会轻松一大头,少掉两样,人生未来可期。

但这三个东西偏偏绑定在一起,再加上网络的普及,让很多觉得别人能有的条件,自己也不能差。

于是,就有了男生女生各自寡着,互相熬到大龄。

资产阶级的琴瑟和鸣,无产阶级的被迫独居和公开卖淫,构成了资本主义时代的爱情?

在李月寒写字的时候,一位面容苍老的老妪正在屋里看书,是止杀阁的黄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