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上千只蚂蚁为了一块肉,在地上相互厮杀,两个族群在地上留下一具又一具尸体。
突然,一股风刮来,把双方都赶回自己地盘,然后,两块更大的肉块从天而降。
看着新出现的肉块,两群蚂蚁瞬间取消厮杀状态,各自将家门口附近的肉块往老巢里搬。
“你站在蚂蚁的角度,和站在人的角度,看事情是截然不同的。
我要是你,我会把两族里逼过我爹娘的杂种,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然后,把两族剩下的族人聚拢到一起生活。
反正都是虎族,时间久了,他们会忘记一切宿仇。”
“怎么可能——”
申佑宁眼里悲戚更浓,上万年的血仇,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不可能,只是因为你现在弱小得像蚂蚁。”
说着,眼前画面一转,成堆的肉块从天而降,砸在双方领地接壤处。
诡异的是,这次两边蚂蚁团都没有厮杀,而是瞬间把肉的所有权分配,各拿一半。
申佑宁呆滞看着在海量肉块的供应下,两个蚂蚁族群不断壮大,维持和平。
突然, 两只大手伸入洞穴,一把捞起蚁后和周围的工蚁,大手将双方核心互换,把蚁后周围的一小撮,换到对方基地中央。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几只想出手的工蚁刚迈出第一步,就被手指摁死。
一息、十息、百息。
在一具具尸体教训下,再没有一个工蚁发出进攻。
然后,在申佑宁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大军压境的蚁群转头,各自向更替后的蚁后回归。
密密麻麻的蚂蚁刚刚找到自己蚁后,大手再次伸出,将两者核心又调换。
接连十次调换,小蚂蚁们没有了最开始的兴奋,甚至连动都不想动,有气无力在地上行走着。
直到最后一次,两只蚁后放在一起。
诡异的是,两个最大号的仇人相见,不但没有发号施令,让手下兵蚁厮杀,反而迅速命令周围蚂蚁挖洞,不再迁移,就此缔结新的巢穴。
“蚂蚁解决不了的问题,人能做到;
人解决不了的问题,神能做到。
只要你够强,连时间都能倒流,说这种丧气话,你不过是想逃避,不敢面对现实。”
姜瀚文的话并不严厉,却像一把锋利匕首,轻松划开戴在申佑宁脸上的面具。
小家伙低着头,眼圈微红。
是的,他其实在逃避现实。
逃避什么呢?
他让自己相信,舅舅把自己关在这里是为了折磨他为乐。
可如果不然,杀父之仇的舅舅是为了让他活着呢?
他一边坚信舅舅就是刽子手,可同时又希望着,舅舅对他尚有几分亲人的怜悯。
毕竟,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
这种横跨几百年的折磨,让申佑宁陷入病态泥潭,就像被折磨久了的人,不被折磨还不习惯。
心里的扭曲,让他不敢面对现实。
只要不面对现实,他就还能根据心情,随时幻想真相。
可如果面对,是爱是恨,把结果凿定。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接受不了的。
他只能靠自己幻想,编织这个世界的真相,以此麻痹自己活着。
一行浊泪从申佑宁眼角滑落,他通红眼圈看着姜瀚文,鼻息粗重,带着浅浅风雷,眼里带着某种汹涌燃烧的愤怒恨意。
那股恨意似乎在说,谁让你把真相说出来的,你就一定要折磨我是吧!
恨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眨眼功夫,申佑宁眼里又充满难过,悲哀。
好像一个半辈子都为女儿伸冤的老汉, 临终前凶手西装革履走到面前,对他温和一笑,送来大米和油。
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让人心疼。
姜瀚文静静站在旁边,不再说话。
清官难断家务事,申佑宁的苦,只有他自己能懂,旁人再多的理解,不过是站在旁观者角度,居高临下审视罢了。
这世上,哪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良久,申佑宁抬起头。
“前辈,我——”
“嘘,不用多说,走吧。
就你那小身板,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姜瀚文打断申佑宁。
时间,给他足够的长度。
而实力,决定他人生宽度。
带走申佑宁,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愿意。
千金难买我喜欢,这才是人生的正确打开方式。
申佑宁踏出黑山的一瞬间,天空猛然暗下来。
“轰隆!”
一道雷鸣闪过。
“找死!”
浑厚嗓音居高临下喝出,宛若神只宣判死亡,不容置疑。
硕大的白虎光影在云层中闪烁,身着白袍的苏澜站在天空,猛烈的庚金白风在周围呼啸,将空气撕裂处丝丝裂痕。
“放下人,滚!”苏澜冷冷看着姜瀚文,意味深长瞥了一眼申佑宁,好像在说,蚂蚱再挣扎,也是蚂蚱。
申佑宁眼里满是绝望,他原本以为,这段时间自己的舅舅不在兽域,才让前辈和自己有相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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